石门外的撞击声沉闷而执着,一下,又一下,震得石殿内的尘土簌簌落下。
陆星辞扶着苏夜在墙角坐下,她的脚踝被吸盘兽的触手勒出几道深红的血痕,灵力紊乱,脸色苍白。他从背包里掏出陈伯留下的药膏,用手指笨拙地挖了一块,就要往她伤口上抹。
“你干什么?”苏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眉头紧锁。
“上药啊。”陆星-辞一脸理所当然,“不然留着发炎吗?”
“这是内服的安神药,不是给你这么糟蹋的!”
“陈伯说这玩意儿能安神,也能治伤。”陆星辞掰开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将药膏涂了上去。
冰凉的药膏一接触皮肤,一股温和的草木灵气便渗入经脉。苏夜身体一僵,脱口而出:“安神草……还有星髓晶的碎末?”
她猛地看向陆星辞:“这药,你那个船医做的?”
“嗯。”陆星辞点头,手上的动作轻了些,眼前又浮现出陈伯和老周的身影,心口堵得难受。
苏夜沉默了,这两种材料的配方,在星辰殿的药典里都属于秘方,寻常弟子根本没资格接触。一个拾荒船上的船医,怎么会懂这些?
她不再多问,闭上眼,引导着那股药力平复体内翻涌的气息。
陆星辞见她开始调息,便起身走向大殿中央的石台。
那卷《星轨录》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等了他千年。
他伸出手,指尖刚一触碰到兽皮古卷,掌心的蓝色印记便骤然亮起,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入四肢百骸。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古卷。
第一页,没有文字,只有一幅浩瀚的星图。
一颗巨大的恒星居于中央,七颗行星环绕其周,被银色的丝线串联,构成一道完美的闭环。
陆星辞并未学习过星文,可当他看到星图下方的符号时,那古老的含义却自然而然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星轨为纲,万物为目;守护者在,星核不孤。”
“这是起源星图。”苏夜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幅图上,带着一丝学者般的狂热,“星轨守护者一族的起源,他们的使命,就是守护所有拥有生命的星球,维持星轨的稳定。”
陆星-辞翻开第二页。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修行法门,与他所知的任何功法都截然不同。它不吸纳天地灵气,而是引导九天之上的星辰之力,用来淬炼肉身与神魂。
“星轨心法。”苏夜的声音有些干涩,“守护者的本命功法,修炼到极致,能以身躯撼动星辰。但对天赋要求太高,星辰殿的禁书记载,千年都难出一个。”
陆星辞的目光,落在了功法最后一层境界的注解上。
那里画着一个极小的星核图案,旁边一行小字:“化神需引星核入体,以血养核,以魂控轨。”
他的心猛地一跳。
原来母亲将星核碎片藏在星坠里,从小挂在他胸前,不只是为了隐藏,更是为了让他提前适应这股力量。
他压下心头的震动,继续向后翻。
第三页,是一幅女子的画像。
画中女子身着一袭白裙,眉眼温婉,怀中抱着一颗璀璨的星核。
她的左边额角,有一道淡青色的星形痕迹。
和苏夜额上的一模一样。
画像下方,是两个他瞬间读懂的星文——林月瑶。
是娘!
陆星辞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画像旁的注解,记录了她的一生:苍澜星最后一任星轨守护者,三十年前携星核碎片逃离,于归墟星布下星障大阵,此后,下落不明。
“她真的来过这里。”苏夜看着那幅画,眼神无比复杂,“这颜料,是二十年内才画上去的。”
二十年……
那时候,自己刚被送到拾遗号上。
母亲没有死在苍澜星,她来过这里!
陆星辞的手指颤抖着,抚过画像上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就在这时,他掌心的印记光芒一闪,照亮了画像右下角一个几乎被忽略的标记。
那是一个微缩的归墟星图,其中一个点,被特意用红色的颜料标出。
位置,正在沉星渊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