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华掌心的兽皮卷烫得惊人,像块烧红的炭,指尖触碰时甚至能感受到细微的焦味。
他盯着图纸上云雷纹缠绕的枪头,喉结滚动两下——玄铁五块、精钢三块、火灵石一枚。
这些字眼在视网膜上跳着焰苗,仿佛要灼穿他的瞳孔。
他的指腹轻轻划过兽皮上的锻造步骤,粗糙的纹理刮擦着皮肤,耳中还响着饕餮群的嚎叫,那声音像是从骨髓深处传来,震得人头皮发麻。
“夏先生?”林三缩着脖子凑近,火把在他发抖的手里忽明忽暗,跳跃的火光映得他脸上阴影交错,“那、那图纸是…”
“玄甲长枪的锻造图。”夏华抬眼时,黑风狼王正用前爪拍击河岸,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冰凉的触感顺着小腿往上爬。
他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点破釜沉舟的狠劲,“有了这东西,咱们能把狼王的脑袋钉在拒马桩上。”
李铁匠凑过来,铁铲往地上一杵,火星子从铲刃上迸出来:“玄铁?咱们就两块。精钢倒是有块,可火灵石…这破林子能找着那玩意儿?”他粗粝的手指戳了戳图纸,喉结鼓得像块铁疙瘩,说话时气息喷在夏华耳边,带着浓重的汗味和金属锈气。
夏华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草绳——那是白天砍藤蔓时系的,粗糙的纤维摩擦着指节。
他想起午后的溪水在石缝里淌,有块红石头半埋在沙里,摸起来烫手,当时只当是普通的烫石。
“老李,”他转身时眼睛亮得惊人,“白天我在溪上游见着块红石头,摸着发烫。”
李铁匠的浓眉陡然一挑:“火灵石?”
“林三。”夏华抓住年轻人的肩膀,能感觉到对方肩胛骨在发抖,那种颤抖像是从骨头里传出来的,“现在去那条溪上游,找块发红发烫的石头。”
林三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夏先生…黑、黑浪还在那边…”他的视线扫过河对岸,二十多只饕餮正用爪子刨地,黑风狼王的尾巴扫断了两棵小树苗,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翻腾的味道。
“怕不怕死?”夏华的声音突然沉下来,像一块铁坠入水中,“你现在不去,等狼王冲过来,咱们都得死。”
林三的喉结动了动。
他盯着夏华腰间的图纸,又看了看李铁匠手里还沾着松脂的铁铲,突然把火把往夏华手里一塞:“我、我跑快点!”话音未落,他像只受惊的鹿,顺着河岸往上游窜去,踩断的枯枝在夜色里发出脆响,每一声都像是心跳的回音。
“老李,”夏华把图纸塞进怀里,“先拿那块精钢和玄铁试试。”他蹲下来,用石头在地上画枪头的形状,手指划过地面时带起细碎的砂砾,“枪头要开三面血槽,云雷纹刻深点——图纸上说能引火灵石的气。”
李铁匠蹲下来,铁铲在沙地上划出火星:“行。但没风箱,温度不够…”他突然一拍大腿,抄起旁边的原木,“用藤条绑俩木片当风叶!”他扯过林三留下的藤条,粗手粗脚地绑了个简易风箱,“夏先生,递块玄铁!”
夏华把两块玄铁递过去。
李铁匠将其中一块搁在石砧上,抡起铁锤就砸。
火星子劈里啪啦溅起来,映得他古铜色的脸膛发亮,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汗水混合的气息:“这玄铁硬得很!”他抹了把汗,“得趁热砸…夏先生,帮我拉风箱!”
夏华跪下来,双手攥住风箱的木柄。
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混着铁锤的闷响,还有河对岸越来越近的狼嚎,仿佛大地都在颤动。
当他拉下第一口气流时,石砧上的玄铁开始泛红,像块烧红的炭,热浪扑面而来。
“来了!”李铁匠的眼睛亮得吓人,铁锤上下翻飞,“枪头的弧度…对!”他突然停手,用铁钳夹起半成品,“还差火灵石…”
“在这儿!”
林三的喊声响得像炸雷。
夏华转头,看见年轻人正从上游的灌木丛里钻出来,手里攥着块巴掌大的红石头,表面还沾着湿泥。
他的裤腿被划开几道口子,膝盖上渗着血,可脸上却挂着傻笑:“夏先生!烫、烫手!”
夏华冲过去接过石头。
入手的温度让他倒抽一口凉气——果然是火灵石!
他转身把石头塞进李铁匠手里:“融进去!”
李铁匠的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