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几乎是冲到营地边缘!篝火熊熊燃烧,将眼前的景象照得如同地狱画卷——
两匹马安然无恙地站在稍远的地方,焦躁地刨着蹄子。但其中一匹原本壮硕的大青马,此刻正痛苦地倒卧在篝火光芒边缘的血泊之中!它的腹部被一种恐怖的力量彻底撕开!暗红的内脏从巨大的裂口中涌出,拖在腐叶烂泥上,血糊糊一片,肠子、胃袋清晰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一股难以言喻的膻骚气!那马还未死透,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巨大的眼球痛苦地暴突着,喉管里发出微弱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嘶鸣。
篝火光芒照亮下,四周不见任何野兽踪影!那几条最凶的獒犬和数条猎狗,竟一反常态地只是围在十几步外,对着血腥现场发出一种极其压抑的、像是遭遇天敌威吓般的“呜呜”低鸣,呲着牙,背毛根根竖立,目光焦躁地在马尸与一个方向来回转动,却不敢再靠近半分!
“我的马!”英子看到自己从小养大的猎马惨状,眼圈瞬间红了。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抬起猎枪,对着那匹仍在抽搐受苦的马的头部——
“砰!”一声枪响撕破死寂,也终结了那痛苦的挣扎。
“小心!”几乎就在枪响的同时,一直凝神盯着马尸的林阳瞳孔骤然收缩!他疾步上前,手中早已抓住插在背包旁的工兵铲,厉声喝道:“看那肠子!有东西在拉它!”
胡八一反应极快,一把将情绪激动的英子拽到身后,枪口紧张地指向前方!王胖子也抽出短柄开山斧,紧张地缩在林阳身后。
顺着林阳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散落在血泥中的一小段滑腻腻的马肠子末端,竟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还在极其细微地、一点点地向着马腹下方的腐叶层蠕动着!腐叶上,被拖拽出一道暗红色的、粘稠湿滑的印痕!
林阳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他握着工兵铲,用铲背直接抵住马腹边缘,猛地往旁边一推!沉重的马尸在他一撬之力下,竟轻易地翻滚了小半圈!
“嗷——呜——!”犬群的狂吠声瞬间拔高,充满了极致的惊悚与警告!
伴随着马尸的移位,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洞口暴露在篝火橘红色光芒之下!
就在马腹下方,厚厚的腐叶层下,赫然被掏出了一个水桶粗细的圆形孔洞!黑黢黢的洞口直直通入地下深处,深不见底!洞口边缘的腐叶和泥土极其新鲜,明显刚被挖掘不久!而更令人心寒的是——那坚硬、带有石砾的洞壁之上,清晰地印刻着数道非人力可为、如同钢铁犁耙划过般深刻而狰狞的巨大爪痕!每一道都散发着暴戾与凶残的气息!
夜风吹过,带着马血的腥气与未知穴居兽的恶臭,篝火的光在幽深的洞口边缘跳跃,如同恶魔咧开的巨口。八条獒犬的狂吠越发凄厉急促,焦躁地在洞口边缘刨着地,似乎想要攻击又恐惧着洞窟深处散发出的某种气息。
林阳半蹲在洞口边缘,工兵铲的铲刃反射着寒光,冷冷地指向那渗人的黑暗深处。他脸色凝重如霜,沉声道:“都听见了吗?洞里还有动静。这畜生肯定不止一个洞。晚上轮流守夜,一有情况,立刻叫醒所有人!”他的目光扫过胡八一、王胖子和神情悲愤又惊惧的英子,最后落回那不断渗出阴冷腥风的洞口,“这野人沟的夜晚……怕是要醒过来了。”
清晨的光线艰难地穿透密林,在阴冷的谷底投下微弱的光斑。营地篝火重新燃起,驱散了夜晚残留的寒意与惊悸。四人就着温水啃了些干粮,空气里还隐约飘着昨夜浓重的血腥味。
“英子,你带狗去林子里转转,中午搞点新鲜肉食回来。”林阳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凝的早餐氛围,“我们仨直接去谷底下探探昨天月照的位置。”
英子点点头,唤过两条大獒和一条猎狗,挎好猎枪便向营地不远处的密林深处走去。林阳、胡八一、王胖子三人收拾好工兵铲、撬棍、绳索和一应工具,顺着昨夜探查的那片缓坡下到了野人沟谷底。
篝火映照点所在,湿腐的落叶堆积如山。
“就在这一片!”胡八一指着他昨晚以罗盘配合月影、反复推算出的中心区域,“老林子底下,土应该松软些。开挖!”
胡八一和王胖子两个,轮流抄起工兵铲便干。沉重的铲子扬起落下,挖掘着厚达尺余的腐败落叶层和下面湿粘的黑褐色腐殖土。两人都是壮年,开始二十多分钟还干得虎虎生风,随着时间推移,呼吸开始粗重,挥铲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呼…呼…老胡…换换手…太顶了!”胖子脸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滚,胸膛剧烈起伏着,靠着一棵枯树瘫坐下去,大口喘着粗气。
胡八一也好不到哪里去,手臂酸胀,腰背发僵。他擦了把汗,扭头看向旁边的林阳,眼神里忍不住带上了一丝惊异。
林阳从头到尾就没停下过。他的动作仿佛有种内在的韵律感,铲子上下翻飞,每一次都深深没入土中,手腕抖动间便将一大块泥土轻松甩开一旁。他呼吸均匀悠长,额头光洁,连一滴汗珠都没有,仿佛正在进行一场再平常不过的热身运动。脚下的坑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着。
“林爷…您这体力…简直是非人!”胡八一由衷地感慨,语气中既佩服又带着点不可思议。
林阳闻声,正好一铲子将大块泥土扬起,随手将工兵铲插在旁边土里,走到胡八一和王胖子身边坐下。“你们这身子骨虚,不全是缺练。”他目光扫过两人累得发白的脸,“根源在这失落的传承上。”
胡八一和王胖子闻言都愣住了。
林阳看着胡八一:“老胡,你摸金校尉的核心是什么?《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可你手里,只有风水卷吧?”胡八一神色一凛,震惊地看着林阳,下意识地点头。林阳继续道:“传闻那本书原名《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是包含阴阳两卷的旷世奇书。阴阳卷内,据说蕴含寻龙点穴之外的秘术真传,其中恐怕就有锤炼体魄、蕴养精气神的法门。”他顿了顿,“观山一脉亦有类似的炼气传承,奈何同样失传。我这点微末的体力,更多是源于自幼习练的武功,辅以一些特殊的运气法门罢了。”
他看向听得发懵的两人,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沉稳:“张三链子当年自毁全书,只留风水半卷传世,固然断了真传,但也未尝不是断了贪欲之根,或许…才让摸金一脉得以延续至今。气运、得失,有时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