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园都市。
这座悬浮于东京上空,以绝对科技碾压外部世界三十年的奇迹之城,其光鲜亮丽的表皮之下,正流淌着最深沉、最粘稠的黑暗。
阴暗潮湿的巷道,是城市肌理中被遗忘的疤痕。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与蛋白质烧焦的刺鼻焦糊味野蛮地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钻入鼻腔,直冲天灵。
“滋啦——!”
蓝白色的电光,不再是少女平日里嬉笑怒骂时的可爱电弧。
它此刻化作了一条狂暴的雷电长鞭,在御坂美琴的指尖凄厉地嘶鸣、跳跃,带着毁灭一切的怒火,狠狠地抽向前方。
她的呼吸早已紊乱,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肺部的刺痛。常盘台校服被撕裂多处,混杂着尘土与干涸的血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遍布着触目惊心的伤痕。
引以为傲的“超电磁炮”,在这种逼仄扭曲的巷道中,失去了它赖以发挥的射程与空间。每一次蓄力,都意味着可能波及无辜,甚至摧毁自己脚下的立足之地。
她的对手,是这座城市超过两百三十万师生公认的、唯一的顶点。
学园都市第一位,Level5超能力者,一方通行。
“第三位,你的挣扎,就只有这点程度吗?”
一方通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扭曲的愉悦。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站在那里,白色的发丝在电流带起的狂风中凌乱舞动。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那道足以熔化钢铁的雷电长鞭,在触及他身前一米范围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却又绝对坚不可摧的壁垒。
时间与空间,在他掌心的领域内,发生了诡异的偏转。
“矢量操作”。
构成电流的电子,其运动方向、速度、能量,一切的“矢量”,都在瞬间被解析、然后被彻底逆转。
“还给你。”
他轻声说道。
“轰——!”
比来时更加狂暴的电流,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狠狠地轰击在美琴身侧的水泥墙壁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墙体被炸开一个狰狞的大洞。无数碎石与混凝土块高速飞溅,其中一块锋利的碎片,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了一道细长而滚烫的血痕。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庞滑落。
美琴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视线,艰难地越过一方通行那副玩味而残忍的姿态,投向他身后的阴影。
那里,一个身影倒在冰冷的血泊里。
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常盘台夏季校服,留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茶色短发,甚至连脸庞的轮廓,都与她别无二致。
唯一的区别,是那双本该闪烁着好奇与活力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与死寂。
“妹妹”的身体,以一种完全违背了人体构造的姿态扭曲着,四肢呈现出诡异的角度,那是矢量被强行扭转后,骨骼与肌肉寸寸断裂的凄惨下场。
第9982号。
实验记录上,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数字。
为了让一方通行进化为前所未闻的Level6,“绝对能力者进化实验”已经启动。
近万名她的克隆体,她的“妹妹们”,在这场被高层默许的、惨无人道的屠杀中,如同消耗品一样,被一个接一个地处理掉。
悔恨。
无力。
滔天的愤怒!
种种情绪不再是毒蛇,它们是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灵魂深处,发出滋滋的声响,烙下永不磨灭的罪印。
如果不是当初,年幼无知的她,为了帮助那些肌肉萎缩症的患者,天真地提供了自己的DNA图谱……
如果她能早一点察觉到那些研究员眼中隐藏的贪婪与疯狂……
这一切的悲剧,这一切的罪孽,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她是不是,就不用亲眼看着自己的“妹妹们”,在自己面前,被以最残忍的方式虐杀!
“下一个,就是你了,‘本体’。”
一方通行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巷道中,如同催命的鼓点,一步步敲击在美琴的心脏上。
他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没有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