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日头爬过超市招牌时，莫问秋才总算能歇口气。
昨天随手贴在玻璃门上的招聘启事，今早一开门就迎来了第一个应聘者。
女孩叫刘静静，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说话时眼神总往下垂，透着股老实本分的劲儿。
“之前在市区的连锁超市做过两年收银，理货也熟。”她攥着衣角，声音不大却清晰。
莫问秋靠在收银台边，指尖敲着台面：“两班倒，月薪五千，不包吃住。要是能一个人顶下来，月薪八千。”
刘静静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又很快低下头：“我选八千的，我手脚快，能行。”
“成。”
莫问秋丢给她一叠价目表，“货架分区在这张纸上，生鲜区的电子秤下午会有人来校准，你先熟悉着。”
一上午的时间，莫问秋领着她转遍了超市的角角落落。
临期商品要放在黄标区，烟酒柜的钥匙下班前必须收进保险柜。
甚至连扫地机器人的充电位置都交代清楚。
刘静静手里攥着个小本子，记得飞快，遇到不懂的就立刻追问。
到中午时，已经能独自应付排队结账的顾客了。
“手续都在这文件夹里，明天开始算正式上班。”
莫问秋把签好的合同递过去，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往后总算不用再被收银台拴着了。
回到家，莫问秋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四肢百骸都透着松快。
阳光透过窗帘缝落在地板上，在他脚边投下一小片暖融融的光斑。
他摸出手机刚想刷会儿论坛，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炸响在耳边：
“10分钟后，第一次单人副本‘湘西赶尸客栈’将开启，请玩家做好准备。”
莫问秋整个人僵在沙发上，手机“啪”地滑到地毯上。
他明明记得林言说过，第一次单人副本至少要等一个月，怎么会这么突然？
心脏猛地擂起鼓来，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手机，指尖因为紧张有些发颤。
点开与林言的对话框，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打字：“林稽查，紧急情况！10分钟后进入‘湘西赶尸客栈’，急需这个副本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消息刚发出去，他又立刻点开沈惊梦的聊天框。
沈惊梦跟他姐姐莫书雁走得近，这种时候只能拜托她帮忙圆场：“小雨，我这边副本开了，你帮我跟我姐撒几个小谎，别让她惦记。”
一分钟后，林言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抱歉莫问秋，组织库里没有湘西相关的单人副本资料，只有一份团队本的文档，或许能给你些参考。”
随消息附上的文档被莫问秋指尖颤抖地点开，屏幕光映得他脸色发白。
文档里详细写着团队分工：控尸者持镇魂铃稳尸体。
护尸者用糯米弹驱饿鬼。
观象者监测日月光线……
可这些对孤军奋战的他来说，简直是废纸一张。
尤其是看到“团队共享复活机会”“集体抉择”等字眼时，莫问秋只觉得喉咙发紧，心凉得像揣了块冰。
这哪是参考，分明是在提醒他：接下来的路，一个人要干三个人的活！
眼看系统倒计时的影子在眼前晃，莫问秋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冲到书桌旁拽过背包，里面是他早做准备的应急物资。
“3……2……1……”
系统的机械音像生锈的锯子，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莫问秋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双脚已踩在冰凉的地上。
一座破败的木楼，蛛网蒙尘的梁木歪歪斜斜地架着，墙角堆着发黑的稻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尸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