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如织,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灰蒙。
椎名真昼如同一抹失色的纯白,孤零零地站在屋檐下。雨水顺着她湿透的发梢滴落,砸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她抱着双臂,瘦弱的身体在晚风中瑟瑟发抖,却仿佛感觉不到寒冷。
不远处的阴影里,林天静静地站着。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从未平息。那不是人类的怜悯,而是一种更古老、更霸道的本能——深渊对于光的渴望。
她像一只迷途的羔羊,浑身散发着绝望与纯净混合的、令恶魔垂涎的芬芳。
真昼终于动了。她迈开脚步,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摇摇晃晃地走进雨中。
一步,两步。
一块松动的地砖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脚踝一崴,身体失去平衡,向着冰冷的地面倒去。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反而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林天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一只手稳稳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放……放开!”
真昼受惊,像一只被猎人抓住的幼鹿,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但那点力道,对于林天来说,和猫咪的抓挠无异。
他没有理会她的反抗,脱下自己身上还带着体温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外套很宽大,瞬间将她娇小的身躯包裹起来,隔绝了部分寒意。
“你还好吗?”
他的问题很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磁性,钻入她的耳膜。
“我不需要……”真昼的声音带着哭腔,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不需要?”林天向前一步,将她完全笼在自己的阴影之下。“是不需要这件外套,还是不需要一个……能躲雨的地方?”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他体内属于魅魔之主的力量彻底苏醒。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灵魂的气味。
那是被名为“家庭”的枷锁束缚的痛苦,是被当作“完美人偶”操纵的麻木,是被最亲近之人无情抛弃的、彻骨的冰冷。
真昼的身体僵住了。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知道?
林天俯下身,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朵,吐出的气息却比雨水更加冰冷。
“被最亲近的人伤害,比淋这场雨更冷吧?”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毒的尖刀,精准地刺穿了她所有的伪装。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他什么都知道。
真昼的防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再也支撑不住,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痛苦如洪水决堤。
眼泪混着雨水,无声地滑落。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将头埋得很低,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小兽般压抑的呜咽。
林天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