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废弃的溜冰场内,每一粒尘埃的轨迹都清晰可见。
林天伸出的手,就那么静静地悬停在桐须真冬的面前,像一个等待宣判的邀请,又像一个不容拒绝的命令。
桐须真冬的呼吸几乎停滞。
高墙……正在崩塌。
她花了数年时间,用理智、用克制、用名为“稳定”和“正确”的砖石,为自己砌起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她将那个热爱滑冰,在冰面上闪闪发光的自己,亲手关进了堡垒最深处的地牢。
然后,她站在城墙上,扮演着完美的桐须老师,冷静,自持,无懈可击。
可现在,这个比她小几岁的少年,只用了几句话,就找到了那座堡垒唯一的、被她刻意遗忘的裂缝。
他不是在攻击,他是在引诱。
引诱地牢里的那个“她”,那个被压抑了太久,浑身燃烧着不甘火焰的“她”,亲手砸碎这个牢笼。
愤怒吗?
当然。
委屈吗?
快要溢出来了。
但是,在这些情绪的最深处,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情感,正疯狂滋生。
是期待。
一种被看穿,被理解,甚至……被拯救的,病态的期待。
“带我走……”
一个声音在她灵魂深处尖叫。
“撕碎这一切!”
另一个声音在疯狂附和。
理性在尖叫着后退,警告她眼前的少年是恶魔,是会把她拖入深渊的毒药。
可那被冰封多年的火焰,却在恶魔的低语中,找到了冲破一切的理由。
去他的稳定!
去他的正确!
去他的“为你好”!
桐须真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再是因为寒冷或恐惧,而是一种即将挣脱束缚的、极致的兴奋。
她的手,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最后,所有的挣扎都化为了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她猛地抬起手。
那只白皙、微颤的手,没有丝毫犹豫,死死抓住了林天悬在半空中的手。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带我走!”
她的身体前倾,泪水终于决堤,划过惨白的脸颊,声音带着决绝的颤抖。
“带我……离开这个牢笼!”
她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紫色眼眸里,燃起了从未有过的、近乎疯狂的光。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这是她灵魂最深处的呐喊,是献给恶魔的投名状。
林天笑了。
一种得偿所愿的,愉悦的笑意。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在桐须真冬抓住他手的瞬间,他反手一握,将她猛地拉向自己。
冰冷的墙壁与温热的胸膛之间,距离瞬间清零。
桐须真冬撞进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怀抱,属于她学生的,带着一丝侵略性气息的怀抱。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