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雷队长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地刮过林毅的身体，似乎想把他从里到外看得通透。那道狰狞的伤疤随着他审视的表情微微抽动，平添了几分凶悍。
林毅没有躲闪，他平静地迎着对方的视线，心中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腹稿，此刻正沉淀为一种冷静的力量。
“我就是林毅。”他回答，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没有一丝颤抖。
雷队长嘴角一撇，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他没有走进房间，而是侧身让开一条路，用下巴点了点外面：“出来。有话问你。”
林毅站起身，迈步走出这间囚禁了他三天的铁屋。外面的走廊灯光明亮，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分立两侧，手中的武器泛着金属的冷光，无声地宣告着这里的秩序。
他被带进一个房间，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金属桌和两把椅子。雷队长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将一个平板电脑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姓名，林毅。前地底城居民，职业……城市规划师？”雷队长念出平板上的信息，语调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一个画图的，听起来可不像能从沙狼手里活下来的人。”
审问开始了，直接而粗暴，充满了压迫感。
“运气好而已。”林毅拉开椅子坐下，与雷队长隔桌相对，“而且，规划师不仅仅是画图，我们更懂得如何利用环境。”
“是吗？”雷队长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毅，“那你就说说，你来我们‘方舟’，到底想干什么？别跟我说是来旅游的。”
“我为我女儿而来。”林毅的回答同样直接，“她病了，需要稳定的环境和药物。地底城给不了她这些，听说‘方舟’可以。”
这个理由真实而恳切，足以打动任何一个还有人性的人。但雷队长显然不在此列，他嗤笑一声：“所以，你指望我们发善心，收留一个没用的男人和一个生病的孩子？林毅，你是不是把末日想得太美好了？我们这里是‘方舟’，不是慈善堂。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都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你的价值是什么？画几张没人看得懂的废纸？”
来了！
林毅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没有因为对方的羞辱而动怒，反而镇定地反问道：“雷队长，我想请问，你们的搜集队在外出执行任务时，最大的困扰是什么？”
雷队长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敢在这种时候反问他。他眯起眼睛，没有回答。
林毅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敲在鼓点上的石子，精准而有力。
“是变幻莫测的路线？是无法预知的危险区域？还是像无头苍蝇一样，耗费大量时间去寻找可能存在物资的地点，结果却一无所获，甚至还要赔上队员的性命？”
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戳中了地表搜集的痛点。雷队长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作为“方舟”武装力量的负责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每一次地表任务，都是一场用人命和资源进行的豪赌。
“你到底想说什么？”雷队长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想说的是，我的价值，就是为你们的赌局，提供一张必胜的底牌。”林毅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雷队长，你以为城市规划师研究的是什么？是建筑？是道路？不，我们研究的是‘系统’！是一座城市如何运转的庞大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