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监视。
而且，不是试一下就完，是一直锁定着。
他慢慢站起来，扫了眼队伍。背斧修士捂着头，眼神还有点迷糊；另一个靠着墙喘气，手指头无意识抠着掌心；苏绮梦终于劈开幻象，剑尖戳着地，虎口裂了。
所有人都被染上过。
只是有的被操控了，有的只受了点干扰。
区别在于——谁身上早就有烙印？
他不动声色，把护神散重新分了，每人三枚，额外多给背斧修士一枚。那人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眼神躲躲闪闪的。
顾言溪没说话，就把药瓶揣进袖子，手指头摸着瓶身的刻痕。
风谷尽头，一道石门掩着一半，缝里透出幽蓝的光。门框两边刻着对称的符文，中间凹槽空着，好像在等什么钥匙。
“走。”他低声说，先迈步。
苏绮梦皱着眉：“你肩伤重了。”
“死不了。”他冷笑一声，“比起流血，我更怕有人把我脑子里的秘密挖出去。”
漓洛扶着墙站起来，指尖还留着血痕。顾言溪一把抓住她手腕，塞给她一粒丹药：“吃了，别让血再滴出来。”
她点头，低头把药吃了。
队伍慢慢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谷里荡来荡去。顾言溪走在最后，眼睛扫过地面。那些被漓洛血画出来的符文，正肉眼可见地褪色，可就在彻底没影前，最后一道纹路突然扭了扭，拼出个半截字母——像“Y”，又像一道断了的翅膀。
他眼睛一缩，弯腰想查。
苏绮梦突然回头：“你磨蹭啥？”
他没应声，就慢慢直起身，把那块石头面踩在脚下。
药箱里，回溯晶石又抖起来，表面显出岩顶黑雾聚起来的瞬间——那雾的样子，不是自然流的，是按某种规矩，先聚成点，再拉成线，最后变成眼睛的样子。
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他握紧药箱，手指头关节都白了。
前面，石门的幽光忽明忽暗，缝里渗出来的气带着铁锈和腐臭味儿。苏绮梦抬手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门后是间石室，四面墙都刻着符文，中间立着座青铜祭坛。坛上啥也没有，可地上满是血色纹路，弯弯曲曲跟蛇似的，最后都汇到坛心——那儿，有个羽毛形状的凹槽。
跟漓洛指尖流出来的血痕，一模一样。
顾言溪猛地抬头。
漓洛站在门口，脸一下子白了。她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却被身后的队员挡住了路。
苏绮梦察觉到不对，反手握住剑：“怎么了？”
顾言溪一步跨到漓洛前面，挡住她的视线。
“别看。”他低声说，“也别进去。”
可就在这时，祭坛深处，传来一声很轻的“滴答”。
像血珠掉在地上。
又像，什么机关被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