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轻声的抱怨,带着一丝慵懒。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舒服到近乎颓废的姿势,身体没有挪动分毫。
只是放下了手中的银质刀叉,刀叉碰撞瓷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初阶磁力亲和】带来的感知,让他对洛娜那片混乱的磁场看得一清二楚。
在他眼中,那股足以将整栋楼夷为平地的能量,并非不可战胜的洪流。
它更像一个三岁孩童在歇斯底里地发脾气。
声势浩大,看似骇人。
实则,充满了破绽。
他的意念,如同一片无形的、宁静的深海,瞬间跨越了空间的阻隔,悄无声息地覆盖了那片喧嚣的浅滩。
……
阁楼内。
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那足以撕裂一切的金属咆哮声,突兀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寂静。
洛娜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连呼吸都停滞了。
停住了。
那场狂暴的钢铁风暴,竟然……停住了。
成百上千的金属物件,以一种彻底违背物理法则的姿态,凝固在了半空中。
它们保持着前一刻最狂暴的动态,距离她,最近的只有不到半米。
一根尖锐的、锈迹斑斑的钢筋,其锋利的尖端,甚至已经触碰到了她的一缕发梢,冰冷的触感清晰可辨。
整个世界,仿佛被琥珀封存。
紧接着,比时间静止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凝固的金属,仿佛被一股温柔到极致,却又威严到不容抗拒的意志所“安抚”。
它们身上那股狂暴、嗜血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褪去。
然后,它们开始动了。
不是坠落,不是消散。
而是一种充满了秩序感与美感的……后退。
那根悬停在她发梢的钢筋,最先向后滑开,动作轻柔得像是不忍惊扰她。
那些如同弹片般激射的螺丝钉,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仿佛一群训练有素的飞鸟,悄无声息地返回地面。
扭曲的铁管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抚平,重新嵌入墙壁的破口。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声响,没有半点火气。
像一场被精准到毫秒的逆向编排的芭蕾舞。
短短十几秒。
整个阁楼,恢复了风暴降临前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致命的危机,只是一场逼真到极点的幻觉。
洛娜呆立在原地,身体因极致的震惊而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还在。
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它被另一股力量从外部……接管了。
不,那不是“接管”。
那是“梳理”。
就好像一位顶级的指挥家,从一个惊慌失措的学徒手中接过了指挥棒,只用了一个手势,就让整支失控的、喧闹的交响乐队,重新奏出了和谐的乐章。
那股力量,比她的更强大,更高级,更……不容置疑。
是祂!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了她混沌的脑海。
是昨夜那个神秘的帮助者!
祂不仅能引导自己的精神,甚至能在自己彻底失控的情况下,如神明般,隔空抚平自己的力量!
这份实力……
已经完全超出了洛娜对“强大”二字的理解。
她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幕后存在,除了那份浓烈的好奇之外,第一次,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
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