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完美的蔚蓝色。
那架代表着人类尖端科技结晶的维度实验战机，连一声哀鸣都未曾发出，就那么凭空蒸发，化作最纯粹的能量粒子，回归于天地之间。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地面上倒抽冷气的海啸。
每一个目睹了这一幕的人，心脏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洛娜·丹恩的瞳孔中，倒映着霍德那张依旧平静的脸。
她痴痴地看着。
这个男人，再一次刷新了她对“力量”这个词汇的认知上限。
那不是摧毁。
摧毁是凡人的行为，充满了暴戾与喧嚣。
而他所做的，是“抹除”。
是洞悉了构成物质世界最底层的那行代码之后，如同创世的神明般，从容不迫地，删掉了其中一行。
这份强大，已经超越了暴力的范畴，抵达了一种名为“规则”的境界。
一种让洛娜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极致的安心感，如暖流般包裹了她。
而在展馆的另一侧阴影中。
“光速之影”的身躯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激动。
她看向霍德的眼神，已经彻底蜕变。
从最初的警惕，到后来的骇然，再到此刻，那是一种近乎于信徒仰望神祇的狂热。
她能感知能量。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瞬间，霍德所调动的力量，其层级之高，已经不是她能够理解的范畴。
那就像一只蚂蚁，穷尽一生在二维的纸面上爬行，却偶然窥见了一只伸进纸面的、属于三维世界的手指。
那是降维打击。
是她燃烧生命都无法触及的领域。
追随强者，是烙印在基因里的本能。
这一刻，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洛娜的感知何其敏锐，她捕捉到了那道几乎要将空气点燃的灼热视线。
她的心头，没来由地泛起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酸涩。
就像自己耗尽心血才发现的稀世珍宝，突然被另一个人用贪婪的目光觊觎。
当然，这丝酸涩很快便被更强烈的安全感冲刷得无影无踪。
危机，似乎已经解除了。
但，宇宙的法则，从不简单。
战机被分解，其内部被高强度能量场封存的核心物质，也随之暴露于天地之间。
一种名为“微型空间震荡波”的能量余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圈无形无色的涟漪。
它不是毒气，也不是辐射。
它是一种针对智慧生命大脑“空间感知模块”的精准污染。
涟漪，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城市的街区。
第一个被波及的，是一个正低头看手机的白领。
他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嘿，你看那栋楼！”
他惊恐地指着对面的摩天大厦。
“它……它怎么是歪的？像比萨斜塔一样！”
他身边的人闻言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我的天！地面……地面在旋转！像个陀螺！”
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士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写满了迷茫与恐惧。
“方向！我的导航疯了！它让我往河里开！”
一辆汽车的司机猛地踩下刹车，惊魂未定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疯狂旋转的地图指针。
“空间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