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以近乎冲撞的姿态闯入大殿，光芒散去，露出太乙真人狼狈不堪的身影。
他道袍上甚至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平日的仙风道骨荡然无存。
“扑通！”
太乙真人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玉石地板上。
“师尊，弟子有罪！”
元始天尊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淡漠如天道，不含丝毫感情，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何事如此慌张？”
圣人的声音平淡，却蕴含着让时空都为之凝滞的威严。
太乙真人身体一颤，不敢有任何隐瞒，将轩辕坟发生的一切，从玄空散人的出现，到玄黄宝鉴的神奇，再到自己如何被激怒，最终一掌打杀了九尾狐之事，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他每说一句，大殿内的温度便降低一分。
说到最后，整个玉虚宫仿佛都化作了万古玄冰的世界。
听完之后，饶是以元始天尊的圣人心境，那淡漠的脸上也不禁浮现出清晰的怒容。
“糊涂！”
一声厉喝，不似雷霆，却比雷霆更具威势！
整个玉虚宫都为之震颤，大道法则都在这声呵斥下哀鸣。
“那九尾狐乃天命指定的应劫之妖，身负乱商气运，她的生死自有定数，岂容你因一时之怒而私自处置！”
元始天尊的声音中充满了失望与怒火。
“她提前魂上封神榜，不仅打乱了为师的全盘计划，更让阐教平白背负了违逆天命的因果，此乃大过！”
太乙真人伏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
“弟子知罪！弟子知罪！但那玄空散人……”
他颤声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玄空散人……”
元始天尊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精光，怒火暂时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与警惕。
“能精准窥探圣人谋划，还能拿得出那等可以映照因果真实的先天法宝，此人来历，绝不简单！”
话音未落，他已然开始掐指推算。
圣人一念，可知过去未来，洞察三界六道。
然而这一次，他失败了。
他的指尖萦绕着天道法则，试图在命运长河中捕捉“玄空散人”的任何一丝痕迹。
可得到的结果，却是一片混沌。
一片虚无。
仿佛此人根本不存于这方天地，不入五行，不沾因果，是真正的天外来客。
“好一个异数！”
元始天尊缓缓收手，面色阴沉如水。
这是自他成圣以来，第一次感到事情脱离掌控的无力。
封神量劫本就错综复杂，圣人之间相互算计，如今又多出这样一个连他都看不透的神秘搅局者。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不安。
阐教内部，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第一次掀起了剧烈的波澜。
所有在昆仑山修行的弟子都感受到了来自玉虚宫的恐怖天威，一个个噤若寒蝉，不知发生了何等大事，竟能让圣人师尊动怒至此。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渊，却正在混沌青莲子的空间之内，安然地闭关修炼。
外界的风起云涌，他浑然不知。
他的心神，正完全沉浸在对大道法则的感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