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满腹的疑惑。
也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龟灵圣母的身形自碧游宫主殿前消失，下一刻，便已出现在后山深处。
这里是碧波潭。
潭水静谧，没有一丝波纹，宛如一块浑然天成的巨大青色宝玉，倒映着天穹的流云。
四周仙草灵花铺满大地，各自散发着或清或浓的灵光。
几只仙鹤伸长脖颈，梳理着洁白的羽毛。
远处的灵鹿在溪边低头饮水，动作优雅，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此地确实是一处风景秀丽的清修之地。
“于静水中勘破自身桎梏？”
龟灵圣母立于潭边，叶天那句话语再次于脑海中回响。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嘲弄。
她在这碧游宫修炼了何止万年。
这碧波潭，她来过没有一千次也有八百次。
除了灵气比别处充裕一些，潭水清澈一些，她实在看不出任何玄机。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她都熟悉到了骨子里。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难道小师弟是在故弄玄虚，戏耍于我？”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让她心中一紧。
她立刻将之掐灭。
不。
不会的。
小师弟平日里看着确实是“摆烂”。
可师尊是何等人物。
他老人家既然将整个截教的未来都托付于他，必有其无法言说的深意。
而且，他那眼神……
龟灵圣母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叶天那双淡漠的眼眸。
那眼神深邃得不似一个年轻人。
那里面没有情绪，没有波动，仿佛蕴含着一片枯寂的星辰大海，俯瞰着万古沧桑。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龟灵圣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心中所有纷乱的杂念尽数抛开。
她寻了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无比的青石，盘膝坐下。
她将叶天所赐的那枚玉简，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双膝之上。
她闭上双眼，开始静心打坐，试图让自己彻底融入这方天地的静谧之中。
起初，她的心乱如麻。
根本无法静下来。
千年瓶颈的桎梏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截教未来的茫茫前路，让她忧心忡忡。
还有对叶天这位代掌教的怀疑，如同心魔，反复滋生。
种种念头纷至沓来，在她的识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潭中水汽氤氲升腾，带着一丝清冽的凉意，轻柔地拂过她的脸庞。
耳边只剩下微风吹过古树，卷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远处灵兽偶尔发出一两声低沉的鸣叫，非但不显嘈杂，反而让这片天地显得更加空旷幽远。
渐渐地，她那颗焦躁的心，真的如同这碧波潭的水面。
慢慢平静。
慢慢沉淀。
所有的杂质与尘埃，都落到了最深处。
当她的心境，彻底达到一种空明澄澈，无思无想的状态时，她的手，鬼使神差般地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