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尚未褪去,天边泛起一抹青灰,像是被水洇开的墨迹。岑阮站在陆家旧宅的书房门口,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薄荷糖。她已经嚼了两颗,第三颗还在掌心,糖纸边缘的铅笔字迹隐约可见:“L.Z.档案室”。
陆迟野推开门,灰尘在晨光中翻涌,像一层沉睡多年的轻纱。他的动作很轻,却掩不住眉间的焦躁。
“他们来过。”他低声说,目光扫过散落一地的文件和被撬开的抽屉。
岑阮走进来,视线落在书架上。她的目光在某处停顿,脚步也随之停下。
“那本书的位置不对。”她指向书架第三层,一本皮质封面的日记本歪斜地插在两本厚重的相册之间。
陆迟野走过去,抽出那本书,果然发现背后有一道细小的缝隙。他用随身的小刀撬开夹层,一张泛黄的信纸滑落出来,边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岑阮蹲下身捡起信纸,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字迹。她的呼吸一滞,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她低声念出信纸上的项目编号,“岑阮计划——阶段三。”
陆迟野的脸色沉了下去。
“陆振邦。”他咬牙切齿地说,“他早就在布局。”
岑阮没有说话,而是将信纸翻过来。背面是一枚模糊的唇印,红色已经褪成暗褐,却依旧能看出是女性的口红印。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是我用的口红。”她低声说,“三年前在公司档案室,我曾为这个项目拍过一组宣传照。”
陆迟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复杂。
“他用你的东西伪造证据。”他说,“他想让你相信,你自愿参与了这一切。”
岑阮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我们得找到原始记录。”她说,“他可以伪造,但不可能完全抹除。”
她站起身,走向书房角落的楼梯口。
“地下室。”她轻声说,“如果这里有证据,那一定藏在最深的地方。”
?
地下室入口被一堆杂物封死,木箱、旧画框、破布堆得严严实实。陆迟野上前,一把掀开最上面的箱子,手臂被木刺划破一道口子,血珠立刻渗出来。
岑阮看到血,喉头一紧,胃部翻涌。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薄荷糖,第一颗,没用。第二颗,还是没用。第三颗,她咬碎了糖,强迫自己深呼吸,压下那种熟悉的恶心感。
“你没事吧?”她问陆迟野。
他低头看了眼伤口,摇了摇头。
“不严重。”他说,“你别靠太近。”
岑阮没动,只是看着他。
“你以前从不会问我要不要靠近。”她说。
陆迟野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怔忡。
“现在不一样了。”他说,“我不想让你再因为我的缘故,难受。”
岑阮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走过去,帮他清理了伤口,又用随身的创可贴贴上。
“继续吧。”她说。
陆迟野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用工具撬开了地下室入口。
?
昏暗的地下室里,空气潮湿而沉闷,像是封存了太久的秘密。岑阮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在墙面扫过,最后停在角落的一个旧保险箱上。
箱子没有上锁。
陆迟野伸手拉开箱盖,里面堆着几本旧相册和一卷录像带。
岑阮翻了翻相册,忽然停下。
“这张照片……”她低声说。
照片上是她和陆迟野,背景是三年前他们拍摄广告的片场。背面写着一行字:“岑阮计划·第一阶段完成。”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们那时候还没进这个地下室。”她说,“这张照片,不可能在这里。”
陆迟野接过照片,眼神阴沉。
“是他。”他说,“他一直在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