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墨鸢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战争……”她咀嚼着这个词，目光从那些扭曲的尸体，移到自己沾着血污和药膏的手，最后落在了三叔塌陷的胸口上。
她不是被说服了。她是被迫接受了。
她明白了，所谓的“守护”，不是一个干净的词，它的背后是用鲜血和牺牲浇筑的、冰冷沉重的现实。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硬，那是一种被磨掉天真后的、冰冷的锋利。
就在这时，控制室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被王景崇他们带来的通讯装置，忽然发出了一阵“滴滴”的轻响。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立刻举起了臂弩，警惕地看向声源。
陈默皱了皱眉，走了过去。他发现，那是一个类似于“密码盒”的东西，此刻，盒子顶端的一块小小的、涂抹着荧光粉的指针，正在有规律地跳动着。
“是他们在联系王景崇。”陈默立刻明白了。
他想了想，按照指针跳动的规律，在密码盒上，敲下了代表“一切顺利，稍等”的回应信号。
很快，密码盒的侧面，吐出了一卷小小的、用火漆封口的羊皮纸。
陈默打开羊皮纸，借着荧石的光芒，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血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下意识地想将羊皮纸攥紧，指尖却使不上力，反而让那张纸卷剧烈地抖动起来。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丝冰冷的空气倒灌进肺里，激起一阵无声的战栗。
“怎么了？”墨鸢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卷羊皮纸递给了她。他递出羊皮纸的手，不受控制地痉挛着，仿佛那轻薄的纸张有千斤之重。
墨鸢疑惑地接过，低头看去。
“王将军亲启：”
“长安信使已到。大将军（高骈）有令：地火之井之事，可暂缓。将军可佯作猛攻，甚至不惜引爆‘丹炉’，务必将墨家主力，尽数吸引于此。”
“将军已收买墨家叛徒，得‘藏经阁’之防御总图。三日后，将军将亲率‘玄铁卫’，奇袭规矩城。届时，内外夹击，墨家千年积累，尽归我等囊中！”
“望将军珍重，静候佳音。”
“轰！”
这张小小的羊皮纸，在每个人的脑中轰然炸响，震得他们头晕目眩，心神俱裂。
地火之井……是佯攻？
敌人真正的目标，是规矩城的知识核心——藏经阁！
而他们，已经被高骈当做了调虎离山的“虎”，被死死-地困在了这里，毫无反抗之力！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到了天灵盖，将他们所有的喜悦和希望，彻底冻结，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他们赢了这场战斗，却输掉了整个战争。那胜利，此刻显得如此讽刺，如此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