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的霓虹将夜空切割成斑斓的碎块。
喧嚣的车流与鼎沸的人声交织，却无法温暖水泥花坛边那个孤寂的身影。
苏铭坐在那里，普通的衣着早已洗得发白，只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街对面。
那是一家灯火通明的餐厅。
玻璃窗内，一个男人正殷勤地给妻子夹菜，他们肥胖的儿子在一旁狼吞虎咽，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那是他的老板，王老虎一家。
苏铭的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一匹在雪原上濒死的孤狼。
父母的脸早已在记忆中模糊。
高中毕业后，他便一头扎进这座城市，用汗水换取微薄的生计。
疫情之后，活计愈发艰难。
他去了王老虎的工地，拼死拼活干了三个月，换来的却是无尽的拖欠。
他去讨薪。
迎接他的不是钞票，而是冰冷的拳脚。
最后，他被塞进警车，以“寻衅滋事”的罪名关了十五天。
怨与恨，早已在他的胸腔里凝结成冰。
苏铭站起身，揣在兜里的手，紧紧攥着他用最后一点钱买来的折叠刀。
餐厅的门开了。
王老虎满面油光地走出来，举着手机，语气腻得能滴出水来。
“哎哟，宝贝，我这不是陪黄脸婆吃饭嘛，等会儿就去找你。”
他走向旁边僻静的小巷，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跟上来的阴影。
苏铭动了。
没有言语，没有警告。
冰冷的刀锋精准地从王老虎的后腰捅入，再狠狠搅动。
“呃啊！”
王老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手机摔落在地，屏幕上还亮着一个娇媚的女人的照片。
他回过头，看清了苏铭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苏铭？是你！钱……钱我明天就给你！别……”
苏铭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他抽出刀，对着王老虎的腹部、胸口，机械地重复着捅刺的动作。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的液体却让他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直到王老虎瘫软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苏铭推开餐厅的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与他身上的血腥气味格格不入。
尖酸刻薄的老板娘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破口大骂。
“你个小瘪三跑来干什么！滚出去！”
那个曾经朝他吐口水的胖儿子，也用挑衅的眼神瞪着他。
苏铭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过去。
尖叫声与哭喊声很快便被淹没。
一切归于平静。
苏铭走出餐厅，将折叠刀随意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最终停在了钱塘江大桥的栏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