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西来,斩落大日。
九天之上,那轮普照了洪荒亿万万年的太阳星,其光芒竟在这一刻剧烈地摇曳、黯淡,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熄灭。
此番变故,远比山崩海啸、天地倾覆,来得更加根本,更加令人悚然。
整个洪荒三界,无数生灵下意识地抬头望天,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慌,攥住了它们的心脏。
天,要塌了?
这道剑痕,不仅斩在了太阳星上,更像一道无形的命令,在三界诸多古老而恐怖的存在心中,同时引爆了惊雷。
北海。
此地之海,并非蔚蓝,而是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玄黑。海面之上,常年缭绕着不散的怨气与煞气,那是上古巫妖大战之后,无数妖族大能陨落所化的不灭执念。
海洋的最深处,并非海沟,而是一片由难以想象的巨大骸骨搭建而成的死寂领域。
妖师宫。
宫殿的基石,是一头不知名凶兽的庞大头颅,两根冲天而起的巨角,便是宫殿的门柱,其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紫色的血迹。
宫殿深处,一处由无数仙神白骨堆砌而成的道台之上,一个身影枯槁的道人正闭目盘坐。
他身下的蒲团,乃是由一整张龙皮鞣制而成,周遭的空气,都因他一呼一吸间的吞吐,而扭曲、坍缩。
正是妖师鲲鹏。
就在太阳星被斩中的那一刹那,鲲鹏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始终紧闭的、阴鸷的眼眸,豁然睁开!
没有光,没有神采,只有一片足以冻结元神的绝对冰冷与黑暗。
“呜……”
一声似有若无的悲鸣,并非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他的神魂深处响起。
那是血脉的哀嚎!
是金乌的悲鸣!
他妖族天庭至高无上的皇,东皇太一与天帝帝俊,留存于这世间唯一、也是最后的血脉印记,在这一刻,遭受了重创!
那不仅仅是一道血脉,那是他鲲鹏苟延残喘至今,依旧愿意守护的、妖族最后的尊严与希望!
“是谁!”
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股穿透骨髓的怨毒,自他喉间挤出。
“是谁敢伤我妖族皇脉!”
轰!!!
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终于化作实质的音波,冲破了妖师宫的束缚。
整个北海,那死寂的黑色海水,瞬间被点燃!万丈高的黑色狂涛冲天而起,每一滴水中,都仿佛映照出无数妖魂在咆哮、在嘶吼!
鲲鹏枯瘦的手指在身前飞速拨动,天机之线在他的指尖显现、交织、震颤。
一条汹涌的命运长河中,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一道斩破天穹的剑光,以及剑光尽头,那个傲立于禹余天的身影。
“截教……林玄!”
两个字,从鲲鹏的齿缝间一字一顿地迸出。
咔嚓!
他身下的白骨道台,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一股远古洪荒凶兽般的恐怖妖气,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冲天而起,将妖师宫上空的怨气云层,都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好一个通天!”
“好一个截教!”
“真当我妖族……无人了吗?!”
在他心中,林玄此举,早已不是挑衅。
这是宣战!
是对他、对所有残存妖族、对那陨落的两位天帝的终极羞辱!
他当即将林玄,以及他身后的整个截教,都烙印在了自己的必杀名单之上,不死不休!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西方极乐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