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德子,摆驾慈宁宫。”
理清了思路,朱常洛不再迟疑,沉声吩咐道。
另一边,慈宁宫内,皇太后王玉明正静听着礼部尚书张宣文的奏报。
“娘娘,安南王朱炯明已在暗中串联宗室与朝臣,气焰日盛。”张宣文眉头紧锁,语气满是忧虑。
如今朱炯明在朝堂上摆明车马,要废黜太子,整个大明朝堂早已乱作一团。
“造势即可。”
王玉明端坐在紫檀木椅上,语气平静无波。
见皇太后如此淡然,张宣文急得额头冒汗:“娘娘,此事万万不可轻视!依老臣看,当即刻公开警告安南王!虎贲将军虽未明言站队,但态度已然偏向娘娘,正是施压的好时机啊!”
王玉明看着躬身急谏的张宣文,暗自摇头。
终究是礼部出身,对朝堂凶险的洞察还是差了几分。
“张大人,”她缓缓抬眼,目光沉静如水,“若本宫此刻与安南王正面抗衡,逼得他狗急跳墙,你可知后果?
别忘了,长江对岸的伪顺政权,正盼着我大明内乱呢。”
张宣文闻言一怔,随即恍然。争皇位是一回事,可若让伪顺趁机南下,那所有人都成了亡国罪人。
见他神色松动,王玉明继续道:“本宫能想到的,朱炯明未必想不到。他如今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心虚得很——法理不在他那边。”
皇权正统,从不是空谈。
先皇殡天前早已立下遗诏,皇太子朱常洛亦无过错,朱炯明要废黜储君,名不正言不顺,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亡国之乱。
“娘娘的意思是,仍以舆论施压?”张宣文抬头问道。
“眼下唯有如此。”王玉明望向园中盛放的秋菊,目光陡然坚定,“我们手中最锋利的武器,从不是军队或朝臣的支持,而是这天下人都认的法理!”
“太子殿下到——”
院外小太监的唱喏声陡然响起,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王玉明面色如常,张宣文却连忙整理朝服,垂首肃立一旁。
“母后!儿臣想念您了!”
人未到,声先至。
朱常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依恋,仿佛仍是那个需要母后庇护的孩童。
“皇儿来了?身子好些了吗?”王玉明起身相迎,语气里难掩关切。
这才是亲妈啊……朱常洛心中微动,脸上却摆出一副劫后余生的纯真:“劳母后挂心,儿臣已无大碍。只是经此一事,儿臣总想着多陪陪母后。”
王玉明眼中泛起温柔,随即又板起脸:“还有五日便是你的登基大典,既将为君,可不能再这般孩子气了。”
“正因要登基了,才更要亲近母后,不然……”朱常洛微微抬眼,目光陡然锐利如锋,直直看向王玉明。
王玉明心头一凛,听出了话中深意。
朱常洛来之前早已盘算清楚,眼下势单力薄,唯有借重母后的势力,再配合系统赋予的第一个能力,才能在宫中快速站稳脚跟。
时间紧迫,容不得他步步为营,只能走这步“借鸡生蛋”的险棋。
“皇儿……是真的长大了。”看着眼前少年眼中的坚毅,王玉明眸光微眯,轻声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