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贵啊,上月你提及英国有意注资大顺生丝业一事,朕打算召英国公使来谈谈。”
太监李贵闻言心头一喜,面上却依旧是惯常的恭谨,垂首应道:“陛下,英人盼陛下回复多日了,奴婢这就去传福尔贝克大使进宫。”
西方诸国在东亚设了两处领事馆,一处在大明应天府,另一处在大顺北京城,英国驻顺大使托马斯·福尔贝克觊觎东亚市场久矣,先前屡次求见都被户部挡了回去。
大顺的本土商帮势力盘根错节,山西的晋商更是结成了钢铁同盟,哪容得外人分一杯羹?
可如今顺皇既动了心思,这些便都成了可以绕开的阻碍。
张承奉对李贵的乖觉很是满意,挥挥手让他快去。
不过半个时辰,李贵便领着改换了华服、贴了假胡须的福尔贝克穿过御花园偏径。
户部尚书的眼线遍布皇城,若是让那些商人的爪牙瞧见洋使入宫,少不了又是一场风波。
秘谈持续了两个时辰,福尔贝克离开时,袖中多了一纸密约。
两日后,大明朝堂的风更紧了。
太子昨夜递上的退位奏疏已摆在太和殿案头,新皇登基在即,朱炯明攥着虎贲军的令牌在府中踱步,朱常洛躺在东宫病榻上假寐,就连寿康宫的钱丽质也在铜镜前反复描着凤钗。
这位太妃怕是真被权力冲昏了头。
朱常洛听着小德子的回话,唇角泛起一丝冷意。
不过是先帝后宫里一位份位不高的太妃,竟想凭着“皇嫂”的名分呵斥朱炯明,还敢索要虎贲军兵权?
“吴王有令,先吓吓她。”朱炯明对心腹探子的吩咐,转头就传到了朱常洛耳中。
他乐得坐观其变,钱丽质这种跳梁小丑,让吴王吓一吓她也是极好。
是夜,寿康宫传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钱丽质掀开被褥时,榻边赫然摆着颗滴血的头颅。
那是她十年前遣散还乡的贴身宫女,去年还托人送来过家乡的梅子。
翌日清晨,钱丽质拖着惨白如纸的脸去给皇太后请安,一路逢人便躬身,再不敢提半句“皇子继位”的话。
“殿下,太妃那边安分了。”小德子轻声禀报。
朱常洛“虚弱”地咳了两声,正要用湿毛巾往脸上拍,脑海里突然响起久违的系统提示音。这段时日效忠者太多,他早把死忠提示屏蔽了,此刻响起必是要事。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死忠破五万!特奖励枪械设计专家一名,已在殿外候命。身份为锦衣卫小旗官徐显】
朱常洛猛地坐直身子。还有隐藏成就?竟直接赏人才?他压下心头惊涛,扬声道:“传东宫锦衣卫小旗官徐显进来。”
阶下那人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眉眼清瘦,其貌不扬,一身飞鱼服穿得略显局促。
可当朱常洛问及枪械构造时,徐显的眼睛瞬间亮了。
从燧发枪的击发原理到后装步枪的闭锁设计,甚至连重机枪的水冷系统都讲得头头是道,连枪管膛线的缠距计算都分毫不差。
“好!”朱常洛连拍三声榻沿,“你且在锦衣卫暂候,待本宫继位,即刻调你去兵造局掌印!”
徐显叩首退下后,朱常洛再装不住病容。
南方两亿三千万百姓,大顺一亿七千万人口,若是都成了死忠……他正畅想着,被小德子慌忙递来的毛巾打断:“殿下,脸,脸要露馅了!”
同一时刻,西城区的鄂国公府里,常青阳捻着胡须笑得合不拢嘴。
府中红灯高悬,仆役们往来穿梭,连廊下的鹦鹉都学会了念叨“皇后娘娘千岁”。
“老公爷真是好眼光!当年力排众议把郡主嫁与吴王,如今可不就成了国丈爷?”
“常家不愧是开平王后裔,这远见卓识,我等拍马也赶不上啊!”
前来道贺的官员络绎不绝,常青阳听着这些奉承,眼角的皱纹里都浸着笑意。
“老爷,吴王妃请您过府,说想问问后宫该当如何自处。”大夫人笑着上前。
常青阳整了整袍角,坐上那辆在街坊艳羡目光中缓缓驶过的马车。
马夫把脖子昂得老高,几乎要撞上巷口的牌坊,浑然没瞧见街角阴影里,朱子墨正捻着玉佩冷笑。
“常家到这一代,是真的短视了。”他转身往自家府邸走,心里却在盘算:明日登基大典,那位“隐忍”的太子殿下,究竟要唱哪出戏?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