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顺海军的实力稍逊于大明,虽有三艘六千吨以上的铁甲舰,另有四艘四千五百吨的次级主力舰,但在海军根基上远不及大明扎实。
当年大明退守南方时,海军主力与北方的海军院校尽数南迁,官兵传承从未中断;
而大顺向来侧重陆军,对海军的要求不过是配合海防要塞抵御大明舰队,这般定位下,水师的发展自然慢了半拍。
大明陆军虽强,可要彻底覆灭大顺,保守估计都得付出十几万乃至二十万的伤亡;
大顺也无力南下突破长江天险。
这般局势,恰似两位持剑高手互指命门,谁也不敢先动分毫。
摸清底细的朱常洛看向赵继光,语气不容置疑:“爱卿,大明还需再动员一百万陆军,总兵力得达二百六十万以上才够用。”
身为陆军尚书的赵继光闻言,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可队列里的户部尚书康启明却张了张嘴,一脸为难。
大明财政本算宽裕,经皇帝这阵子折腾,已直接出现赤字,可他哪敢说个“不”字?
这些天,康启明下朝后连睡觉都在念叨“钱钱钱”,搞得夫人还以为他要纳个姓钱的小妾,次日他带着脖子上的抓痕上朝,“惧内尚书”的名号便不胫而走,引来了同僚们的嘲笑。
“康爱卿不必忧心,”朱常洛面色平静,话里却带着杀伐气,“扩军并非一两月就能成,可先征召士兵训练,武器慢慢囤积,这般既能让士兵尽快形成战斗力,前期花费也能缓一缓。抄了吴王府的家产暂且先用着,不够的话,还有鄂国公府。”
这话一出,众人皆知鄂国公一脉算是彻底完了。
此前关于鄂国公的处置一直没有定论,府中人也只是被限制行动,如今皇帝亲口表态,便再无转圜余地。
“对了,还可以让朝鲜国今年免费提供二十万吨铁矿,养了这么久,也该尽孝了。”朱常洛继续说道。
朝鲜向来被视作大明的“亲儿子”,即便大明因内乱丢了半壁江山,依旧选择追随奉大明为正统。
朝鲜:国内驻扎的十三万大军是摆设吗?我有选择吗?
不过大明也确实护着朝鲜,使其免受外部势力侵扰,而朝鲜所要付出的,不过是些许谦卑与每年为数不多的进贡。
“陛下,向藩属国强行索要战略物资,这恐怕……”已转任文教尚书的张宣文小心翼翼地进言。
天朝上国向来好面子,何况是对忠心耿耿的“亲儿子”下手?
朱常洛挥手打断了他:“列国纷争几多战祸,逾万世而未休,大明百姓流离求生,诸王变革图强,朕的眼里……只有大明!”
张宣文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拱手退回班列。
如今大明的藩属只剩下朝鲜一国,其他不是被西方诸国抢占,就是脱离了大明万国朝贡体系,连大顺都在背后暗戳戳地想建立自己的朝贡体系,此刻哪还有功夫顾及虚礼?
“武备问题先谈到这,先陆军后海军,这是暂时的。王仁轨,你下去后莫要松懈,朕许诺,不久的将来大明会有源源不断的新舰,到时只怕没有足够的官兵操船。”
海军尚书王仁轨勉强笑了笑,只当这是皇帝的安慰之语。
可两年后,当日月旗重新飘扬在万里海疆时,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的皇帝陛下向来言出必行。
“接下来,我们谈谈帝国之根本……大明律!”安抚完王仁轨,朱常洛看向刑部尚书徐管仲,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
大明律本是个总称,涵盖诸多不同的法律文本。
徐管仲不解,皇帝为何不提具体的律法条例,反倒说起这泛泛的“大明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