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戴高顶军帽的营长李阳拄着指挥刀站起身,帽檐下的额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
“都给我瞄准了!”李阳挥舞着指挥刀,刀刃上的缺口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等他们进入五十步,听我号令齐射!”
第一天的进攻中,英军仗着人多势众发起密集冲锋,却被明军的齐射打懵了。
训练有素的大明边防军使用498式步枪的射速远超他们,三轮齐射就撂倒了两百多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英军调来了十二磅炮,昨夜的炮击几乎把篱笆工事炸烂了一半,若不是河谷地形限制,恐怕阵地早就被突破了。
“预备!”李阳的指挥刀高高举起。
印度土兵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挪,有人腿肚子打颤,却被身后的英国军官用马鞭抽着不敢后退。
“放!”
枪声骤然炸响,像滚过河谷的惊雷。
前排的印度土兵成片倒下,红色军服在绿草地上绽开一朵朵血花。
未等明军重新装弹,幸存的土兵便在军官的嘶吼中发起冲锋,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叫。
“换刺刀!”李阳拔刀出鞘,寒光一闪。
明军士兵纷纷装上刺刀,矮墙后的身影如林而立。
当第一个印度土兵扑到墙前时,刺刀毫不犹豫地捅了出去,紧接着是兵刃碰撞的脆响、临死前的哀嚎,还有明军士兵压抑的怒吼。
这场厮杀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当英军再次撤退时,矮墙下又多了几百具尸体,河谷里的溪水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李阳靠在篱笆上喘着粗气,副官跌跌撞撞跑过来,手里攥着染血的名册:“百…百户大人,这次又伤亡四十七人,现在能动的只剩二百八十四人了。”
“知道了。”李阳望着远处英军重新集结的阵地,忽然瞥见副官还在习惯性地想喊“百户大人”,忍不住笑了笑,“新政都推行了,还改不过口?”
副官挠了挠头,脸上的泥污被划出两道白痕。
夕阳西下时,阵地终于安静下来。
士兵们瘫坐在地上,有人用破布擦拭步枪,有人往伤口上撒草药,还有人望着天边的晚霞发呆。
二狗子捅了捅身边的齐大牛:“你说,咱要是死在这儿,能进忠烈祠不?”
齐大牛猛地坐直了:“这话问的!上个月军报里说,陛下在南京建了忠烈祠,凡为国捐躯者,牌位都能进去,春秋两季朝廷还派人祭祀呢!”
旁边一个老兵也踹了他一脚,“红毛鬼子占了身毒就想往乌斯藏钻,这是要抢咱大明的土地!守在这儿,就是守着家国!当然能进”
正说着,不知是谁先哼起了调子,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先是断断续续的哼唱,后来变成了齐声高唱:“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歌声撞在河谷两侧的山崖上,回声久久不散。
千米之外的英军营地,正在擦拭火炮的士兵忽然停下了手,那歌声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子豁出去的悍勇,让他们莫名地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