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紧迫(1 / 1)

占星塔的星辉余韵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风沙镇表面激起了一圈短暂的涟漪,随即又被更深的浑浊吞没。但这一瞬的震慑,对云昭而言,已是天赐的逃生窗口。

她抱着毛球,在迷宫般的巷道里发足狂奔。喉咙的伤口被剧烈运动牵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般拉扯着,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怀里的毛球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急迫,乖巧地缩成一团,只是偶尔发出一两声不安的“嘤嘤”。

身后没有传来追击的脚步声,阁楼上的毒弩也再未射出。但云昭丝毫不敢放松。疤脸的势力绝不可能只有那两个废物和一个弩手。占星塔的光芒只能震慑一时,对方必然在组织更严密的围堵!

法则之眼被她催动到极致,银灰色的瞳孔深处纹路流转,如同精密的罗盘,疯狂地扫描着周围的环境:前方岔路口的垃圾堆后藏着两个气息不稳的流浪汉(威胁不大);左转巷口屋檐下挂着的风干肉下方,有一个松动即将脱落的铁钩(可利用);右侧看似死胡同的土墙,在靠近地面的位置有几块松动的夯土(或许能强行撞开?)…

她需要最快的出镇路线!避开主干道,避开人群密集区!

“毛球!看!”她低喝一声,指向右前方一条被巨大废弃木桶堵住大半、看起来像是死路的狭窄缝隙。在法则之眼的视野里,那木桶后面并非实墙,而是一个被杂物半掩的、通往镇外排污沟的破洞!

毛球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紫水晶眼睛眨了眨,似乎明白了什么。它小小的身体猛地从云昭怀里探出,小嘴张开!

**嗡!**

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笼罩了那个堵路的巨大木桶!木桶并非纯木,桶身箍着几道锈蚀的铁箍。在毛球的吞噬之力下,那几道铁箍如同被无形之手剥离、扭曲、分解!化为铁砂流被吞入腹中!

失去了铁箍的束缚,沉重的木桶瞬间崩解垮塌!碎木屑纷飞,露出了后面散发着恶臭的、黑黢黢的排污沟入口!

“走!”云昭捂住口鼻,抱着再次打了个饱嗝、绒毛微亮的毛球,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那污秽不堪的通道!

黑暗、滑腻、令人窒息的恶臭瞬间包裹了她。脚下是黏腻的淤泥和不知名的污物,每一步都深陷其中,举步维艰。但云昭咬紧牙关,凭着法则之眼在黑暗中勉强辨识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跋涉。身后,隐隐传来追兵的呼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显然对方已经发现了这个被突破的缺口!

“在那边!排污沟!”

“快追!别让灾星跑了!”

“放箭!射死她!”

几支力道不足的箭矢歪歪斜斜地射入排污沟入口的黑暗,钉在湿滑的沟壁上,徒劳无功。

云昭充耳不闻,只是拼命向前。排污沟并非笔直,七拐八绕,恶臭熏天,但这是最快脱离镇子建筑群的道路!毛球似乎很不喜欢这里的气味,把整个小脑袋都埋进了云昭的臂弯,发出委屈的哼哼声。

不知在黑暗中挣扎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出口!

云昭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污秽的泥水溅满了她褴褛的裤腿。终于,她踉跄着冲出了排污沟的出口!

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砾石的河滩。一条浑浊不堪、散发着同样恶臭的污水河(黑石河下游的支流?)在河滩边缘缓缓流淌。远处,是风沙镇低矮的土黄色轮廓,以及更远处荒原无尽的风沙。

出来了!

她不敢停留,沿着河滩,朝着与风沙镇相反的方向,继续奔跑。直到彻底看不见镇子的影子,直到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她才扑倒在河边一块相对干净的大石后面,剧烈地喘息、咳嗽,几乎要将肺都咳出来。

怀里的毛球也终于抬起头,小鼻子用力呼吸着河边(虽然依旧难闻)但比排污沟好得多的空气,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嘤嘤”声,用小爪子嫌弃地扒拉着身上沾染的污泥。

云昭喘息稍定,挣扎着爬到河边。浑浊的河水散发着异味,但此刻也顾不上了。她用手捧起水,先狠狠地洗了把脸,冲掉脸上的污泥和汗渍,又小心翼翼地避开脖子伤口,清洗了一下手臂和腿上的污秽。最后,她才用破碗舀起水,强忍着恶心,小口小口地喝下去。解渴是第一位的。

毛球也凑到河边,好奇地嗅了嗅浑浊的河水,嫌弃地用小爪子拨了拨水面,最终还是没敢喝,只是把沾了污泥的小爪子在相对干净的水流里涮了涮。

补充了水分,稍稍清理了污秽,云昭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她靠在冰冷的石头上,检查脖子上的伤口。绷带早已被污泥和血水浸透,解开后,伤口红肿发炎,边缘甚至有轻微溃烂的迹象。她心中一沉,必须尽快找到草药或者干净的水源处理伤口,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撕下囚衣仅存的一点相对干净的里衬,用浑浊的河水浸湿,忍着剧痛,一点点擦拭清洗伤口。每一下触碰都让她冷汗直流。

毛球安静地蹲在旁边,看着她处理伤口,紫水晶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它用小鼻子轻轻碰了碰云昭的手背,又看看她脖子上狰狞的伤口,似乎想帮忙又不知该如何做,只能发出低低的、安慰般的“嘤嘤”声。

就在云昭忍着剧痛,准备重新包扎时——

“噗噜噜…”

河滩上游不远处的浑浊水面上,突然冒起一连串诡异的气泡。紧接着,一具肿胀发白的尸体,被水流缓缓冲到了岸边浅滩处,卡在了几块石头中间。

那尸体穿着破烂的矿工服,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如同被强酸腐蚀过的溃烂脓包!一些脓包已经破裂,流出黄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液体。尸体的面部更是肿胀扭曲,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洞,嘴巴大张着,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瘟疫!**

云昭瞳孔骤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她想起了黑石镇后期那场可怕的瘟疫,症状和眼前这具尸体何其相似!

风沙镇…也有瘟疫?!

而且,这具尸体明显是刚死不久,被上游冲下来的!源头…很可能就在风沙镇,或者更上游的黑石镇方向!

“疫医…”一个阴冷的名字瞬间划过她的脑海。五大反派之一,行走的灾难,瘟疫使者!难道他的魔爪已经伸到了这里?还是说,黑石镇的瘟疫从未真正平息?

她猛地站起身,抱起同样被尸体吓得炸毛的毛球,连连后退,远离那具散发着死亡和不祥气息的尸体。刚刚逃出生天的庆幸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寒意和紧迫感。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河滩!必须尽快到达王都!风沙镇只是开始,更大的黑暗正在蔓延!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可怖的尸体和远处如同匍匐巨兽般的风沙镇轮廓,抱着毛球,转身朝着荒原深处,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布满砾石的河滩上,显得格外孤寂而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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