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皇界域:星夜初逢
王氏家族的朱漆大门在暮色中缓缓敞开,八盏琉璃宫灯悬在门楣下,将“王氏宗祠”四个鎏金大字照得熠熠生辉。王战许身着绣着玄纹的锦袍,腰间玉佩随着他迎客的步伐轻响,身旁的苏瑶一袭月白长裙,发间别着支灵族特有的星辉簪,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温润清贵的气度。
“李兄!”王战许大笑着握住李氏家主的手,力道重得让对方踉跄半步,“八年不见,你这‘烈火掌’的火候倒是越发深厚了!”李氏家主回握的手同样有力,两人相视大笑,笑声震得门旁石狮子上的积雪簌簌滑落。苏瑶则牵着李氏夫人的手,轻声问起她膝下幼子的近况,语气温柔得像春日融雪,“上次见小公子还是襁褓婴儿,如今怕是能背诗了吧?”
御兽宗的车队最是热闹,数只皮毛油亮的灵兽隔着笼子探头探脑。王战许拍着御兽宗宗主的胳膊,目光落在一只通体赤红的火狐身上:“老张,你这宝贝狐狸可是突破灵元境了?”宗主笑得眼睛眯成条缝,刚要答话,就见苏瑶蹲下身,指尖轻点笼中雪貂的鼻尖,那平日里暴躁的小家伙竟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指尖,惹得周围人啧啧称奇。
虚雨宗的人踏着水雾而来,宗主是位面容清癯的老者,手中握着柄青玉拂尘。王战许与他拱手见礼时,对方拂尘轻扫,两人之间突然腾起团细雨,雨珠落地时竟化作朵朵转瞬即逝的水莲。“王族长的‘裂山拳’,这八年想必精进不少。”老者笑意温和,苏瑶已沏好雨前龙井递上,“长老的‘化雨诀’才是越发出神入化,上次见您用此术浇灌灵田,至今还记得那番景象。”
最后到的是天剑宗的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格外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份热闹。车帘掀开,许仙鸿一身素白剑袍,腰间悬着柄古朴长剑,身后跟着个小小的身影——许仙月穿着身月白襦裙,发间系着根银线,线尾坠着枚小巧的玉剑,垂在耳畔,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小陈正扒着门柱看雷豹,听见动静猛地回头,视线撞进许仙月的眼睛里。那是双很亮的眸子,像淬了冰的剑刃,却在与他对视的瞬间骤然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片浅影。小陈的脸“腾”地红了,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母亲给的平安绳,手指绞着绳结说不出话。
“这便是陈儿吧?”许仙鸿的声音清越如剑鸣,目光落在小陈身上时带着审视,却也藏着几分温和。王战许把小陈往前推了推,“快叫许伯父。”小陈刚张了嘴,就见许仙月往父亲身后缩了缩,裙角扫过石阶,带起点细碎的尘土。
晚宴时,小陈被父亲按着给各桌长辈敬酒,走到天剑宗那一桌时,他的目光总忍不住往许仙月那边飘。她正低头用银簪挑着碗里的莲子羹,侧脸线条像用最细的剑刃刻出来的,连咀嚼的动作都轻得几乎看不见。小陈的酒盏没拿稳,“哐当”一声撞在桌沿,许仙月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下,却没抬头。
“去跟月儿他们玩会儿吧。”苏瑶看出儿子的局促,柔声解围。小陈如蒙大赦,转身时差点撞到身后的侍女,刚站稳就对上许仙月看过来的眼,两人像被烫到似的同时转开脸,小陈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盖过了席间的喧闹。
四个孩子溜到后院时,龙圣霸体的女孩已经抱着块巨石玩得不亦乐乎,阴阳少年正用指尖的黑白气团逗弄御兽宗带来的灵鸟。小陈挨着屋檐下的柱子站着,离许仙月隔着三步远,中间的空地上,那只灵鸟正扑腾着翅膀打转。
“你、你的剑穗很好看。”小陈憋了半天,终于想出句话。许仙月捏着剑穗的手指猛地收紧,银线勒得指节发白,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个“嗯”字,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看流星!”龙圣霸体的女孩突然指着夜空大喊。一道璀璨的光划破天幕,四个孩子都仰起头,小陈余光瞥见许仙月仰头时露出的纤细脖颈,像上好的暖玉。流星坠向远方时,他听见身边人轻轻“呀”了一声,转头正看见许仙月慌忙收回的目光,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饿了吧?下来吃饭了。”苏瑶的声音从回廊传来。小陈应了声,转身时脚边的石子滚到许仙月脚边,她弯腰去捡,手指与同时伸手的小陈碰在一起。那触感像冰撞上火,许仙月猛地缩回手,石子“啪嗒”掉在地上,她头也不回地往回廊跑,裙角扫过花丛,带起阵淡淡的冷梅香。
小陈捡起石子捏在手心,望着她跑远的背影,突然觉得今晚的月光格外亮,亮得能看清她发间那枚玉剑坠上,映着的自己红扑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