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山脉外,风中只剩下血腥与哭嚎。
那名求援的人族使者已经发不出声音,喉咙里是破风箱般的嘶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他死死攥着那根布满裂痕的图腾柱,仿佛那是部落最后的脊梁。
首领“岩”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无力催生出的痉挛。他的指节已经嵌入掌心,刺破了皮肤,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滴落,砸在龟裂的大地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他看到族人的血在流。
他听到幼童的哭喊被残暴的狞笑吞没。
他所能做的,仅仅是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座沉默的麒麟雕像。
神……真的存在吗?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被撕开一道口子。
一股粘稠、冰冷、足以冻结灵魂的恶意,自西方的荒漠深处席卷而来。那不是风,也不是云,而是一种纯粹的、要将万物拖入混沌的意志。
空气变得沉重,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呵……一群连当血食都不够塞牙缝的蝼蚁,也配祈求神兽?”
一个扭曲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带着戏谑与高高在上的蔑视。
沙暴被无形的力量排开,一个庞大的、无法名状的轮廓显现。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漆黑的躯体仿佛一个吞噬光线的空洞,边缘处,空间在不断地坍塌又重组,那是混沌魇魔的首领。唯有那对幽绿色的瞳孔是真实的,里面翻涌着对生命的极致恶意。
它的目光扫过青石山脉上那道淡薄的麒麟印记,绿瞳中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讥讽。
“麒麟?一个被业力缠身的废物罢了,连自身都难保,还学着庇护蝼蚁?滑天下之大稽!”
话音未落,它动了。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本就残破的蛮熊部落。
没有神通,没有法术,仅仅是纯粹的肉身冲撞,便掀起了毁灭的风暴。茅屋、栅栏、图腾,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沙砾。
惨叫声戛然而止,不是因为得救,而是因为发声的喉咙已被撕碎。
一个母亲死死抱着自己的孩子,却被一只从虚空中探出的利爪连同孩子一起抓住,母亲被随手捏爆成一团血雾,孩子的哭声被硬生生掐断,被拖入了那片混沌的阴影中。
“不——!”
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目眦欲裂。
他看着一个又一个族人被屠戮,看着部落的未来被当作战利品般掳走。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双膝重重跪地,额头狠狠磕在坚硬的岩石上。
“砰!”
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下。
“砰!”
“砰!”
他身后的幸存者们,也全都放弃了抵抗,跟随着他们的首领,朝着那座冰冷的石像,发出了生命最后的呐喊。
这一次的祈愿,不再是为丰收,不只是为平安。
那是一种混杂了死亡恐惧、求生本能、以及对施暴者最深沉憎恨的集合体。
那是整个族群的命运,在毁灭前夜,燃烧自己的一切,发出的最后一道光。
这股磅礴的愿力洪流,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决堤的岩浆,裹挟着整个蛮熊部落的因果,冲破了空间的阻隔,狠狠撞向了麟傲的隐秘洞府。
洞府深处。
麟傲的心神正沉浸在一片无垠的黑暗中。
业力如枷锁,将他困锁于此。地心元晶的力量,正被他一丝丝炼化,用以对抗这无休止的侵蚀。
他的伴生至宝,乾坤净灵玉,正悬浮于他头顶,洒下清辉,维持着他道心的最后一片清明。
突然。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