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一次漫长的闭关中醒来,麟傲的神念便沉入了洞府深处。
他心念微动。
青石山脉外,那座新立的人族部落中,袅袅升起的香火愿力化作一道无形的长河,跨越山川,被牵引而来,最终尽数没入他身前的乾坤净灵玉。
玉身发出嗡的一声轻鸣。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纯净光晕扩散开来,如水波涤荡。
那股积压在麟傲真灵深处,源自太古麒麟一族无尽业力的烦躁与戾气,在这光晕的冲刷下,又消融了毫厘。
这感觉,就像是凡人劳作了一天后,痛快地洗去满身泥尘。
舒畅。
这种借人族之手,行庇护之事,再收香火净化自身的法子,是他目前能找到的,维持“苟”道长生的最佳途径。
他的视线转向洞府角落。
那头被他强行镇压的先天圣兽,此刻正蜷成一团,用一双碧绿的眼眸,怯生生地偷看他。
那眼神很复杂。
有源自血脉深处,对麒麟霸道气息的本能畏惧。
更多的,是一种失去了庇护与方向的茫然。
“小家伙。”
麟傲的声音在空旷的洞府中回响,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流落至此,便是与我有缘。”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圣兽的本源破碎不堪,若无外力介入,穷其一生也难以复原。
“你体内伤势沉重,我这枚乾坤净灵玉,可净化万物,亦能助你梳理本源,加速伤势痊愈。”
他屈指一弹,一缕柔和的五彩光华从净灵玉上分出,缓缓飘向圣兽。
小兽的身体紧绷了一下,但似乎能分辨出其中的善意,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顺从地伏下身躯,任由那缕光华笼罩自己。
麟傲没有隐瞒,将净灵玉如何通过净化业力,来维持自身清净,顺带也能帮它疗伤的原理,通过神念传递了过去。
圣兽似懂非懂,但身体的本能让它感受到了那股温暖纯净的力量,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
“你叫什么名字?”
麟傲问道。
圣兽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微弱的,如同风铃破碎般的鸣叫。
它没有名字。
“那从今日起,你便叫瑞灵。”
麟傲随口赐下名号。
他带着瑞灵的神念,一同“观看”山外人族的祭祀。
他要让这个新收的小家伙明白,它现在待在谁的地盘,而这片地盘的“主人”,又是如何受人敬仰的。
瑞灵不理解这其中的深意,只是好奇地跟随着麟傲的意志,看着那些渺小却虔诚的身影,对着青石山脉的方向叩拜。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然而,就在麟傲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份安逸之中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股气息,古老、浩瀚,充满了最原始的蛮荒之力。
它出现得如此突兀,却又收敛到了极致,像一头蛰伏在时空深处的太古巨兽,只是不经意间睁了一下眼睛。
若非麟傲的麒麟真身对天地元气极其敏感,根本无法察觉。
麟傲全身的鳞片在一瞬间绷紧。
警兆!前所未有的警兆在他神魂中炸响!
这股力量的层次,远超他遭遇过的任何存在,甚至比那头被他净化掉的太古凶煞,还要深不可测!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道人影,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洞府之外,仿佛她一直就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女人。
她身着最普通的粗布麻衣,容貌清秀,就像是凡人部落里随处可见的村姑。
她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
可麟傲的直觉在疯狂嘶吼。
那不是凡人!
女子的额前,一道古老繁复的巫纹若隐若现。
那巫纹仿佛不是烙印在皮肤上,而是直接铭刻在法则之中,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似乎连接着整个洪荒大地的最深处。
“你,便是此地那头所谓的‘瑞兽’?”
女子的声音很平淡,像山间的清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