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署门口,一面用整块黑曜石打磨成的巨大石壁,密密麻麻贴满了颜色各异的悬赏令。
石壁下,聚集着二三十人。
这些人三五成群,个个气息彪悍,与街上的普通百姓格格不入。
他们有的背负长剑,有的腰挎环首刀,还有的穿着道袍,手持拂尘,一看便知是身怀修为的武者或炼气士。
李长青挤了进去。
他这一身破烂的行头,立刻引来周围几道嫌弃的目光。
一个佩刀的壮汉皱着眉,往旁边挪了一步,生怕被他身上的泥污蹭到。
“南城张屠户家闹鬼,查明缘由赏银五两?打发叫花子呢?”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
“这种小事,也就是给那些刚入后天境的新人练练手,连塞牙缝都不够。”另一个抱着剑的青年冷笑,语气中满是自傲。
“看看这个,西山矿场有僵尸出没,悬赏三百两!这还像点样子,不过据说那僵尸刀枪不入,怕是已经快到先天境界了,没两把刷子去了也是送死。”
“何止,我听说上次接了这个任务的‘烈风堂’三个好手,就有去无回。”
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些人讨论的,都是那些悬赏金额高昂、用朱笔甚至是金粉写就的悬赏令。
李长青的出现,激起一圈鄙夷的涟漪。
一个乡下泥腿子,也敢来靖妖署?
怕不是走错了地方。
李长青对这些视线和议论充耳不闻。
他飞快扫过整面石壁。
那些被众人围观,报酬动辄上百两银子的悬赏令,被他自动过滤。
他的搜寻,从石壁的边缘开始。
最终,视线定格在石壁最下方的一个角落。
那里,贴着一张已经有些发黄的悬赏令,上面的墨迹都有些褪色,显然已经挂了许久。
“城西,金水街,王员外府邸,夜半常有异响,疑似邪祟作祟。查明缘由,驱除邪祟者,赏纹银十两。”
旁边一个刚嘲讽完五两银子任务的炼气士,注意到了李长青的专注。
他顺着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喂,小子。”
炼气士微微抬起下巴。
“别看了,王员外家那点破事,都挂了快一个月了。去过的人都说,最多是只成了精的老鼠在房梁上开洞,找都找不到。”
他顿了顿,声音更响了些,引得周围几人也看了过来。
“十两银子,还不够咱们买一瓶好点的气血丹,浪费那个时间干嘛?就你这身板,别说斩妖,怕是见了鬼就得先吓尿裤子。”
“哈哈哈!”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
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无伤大雅的消遣。
李长青没有理会。
他的脑中,只有最简单的判断。
「报酬低,意味着竞争小。」
「富贵地,真有邪祟也弱不到哪儿去,怨气不会少。」
「最重要的是,有这份官署的悬赏令,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可以光明正大登门。」
在所有人的哄笑声中,他一步上前。
他伸出手。
在一片错愕的注视下,一把撕下发黄的悬赏令。
撕拉!
声音清脆。
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脸上的消遣凝固。
李长青将悬赏令揣入怀中,转身,径直走向靖妖署大门,准备进去登记备案。
身后,留下一片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是那些武者和炼气士们,或惊讶,或轻蔑,或纯粹看好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