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华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一次招商酒会,那家伙伙同几个老板,拼命灌江念初酒,想把她灌醉了好下手。”
侯亮平冷哼一声,这种官场腌臜事他听得多了。
“结果呢?”他下意识地问。
“结果?”林华华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后怕,也有一丝奇异的敬佩,
“江念初将计就计,假装不胜酒力。
等那家伙把她扶到酒店房间,刚想动手动脚,她就清醒了!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偷偷打开了手机录音录像。证据确凿,人赃并获!更狠的是……”
林华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点匪夷所思,
“据说那副区长当时还想挣扎,被江念初抄起房间里的一个装饰铜摆件,当场就……就把他给废了!”
“什么?!”
侯亮平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瞪着林华华,“断了……子孙根?她怎么敢?!”
“怎么不敢?”
林华华苦笑,“证据链完整,对方意图强奸未遂,她那是正当防卫!
而且下手……极其精准。
那副区长很快就进去了,案子判得很快。
从那以后,‘江断根’这外号,在汉东某些圈子里就传开了。”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死寂。
侯亮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她就不怕报复?”
侯亮平的声音干涩了许多,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忌惮。
“报复?”
林华华摇摇头,脸上是无奈也是了然,“侯局,我刚才说了,她是孤儿。
没爹没妈,没兄弟姐妹,没结婚,也没孩子。
在这个世界上,她是真正的孤身一人,像块没有缝的石头!
那些恨她入骨的人,想报复,找谁去?找孤儿院院长?
还是找她那些同样没亲没故的同事?至于她本人?”
林华华耸耸肩,“她是公职人员,受法律保护。
那些人再恨,还能公然杀一个警察不成?成本太高,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侯亮平的脸色彻底变了,之前的愤怒被一种沉甸甸的、名为“麻烦”的阴霾取代。
他想起了江念初那毫无畏惧、甚至带着鄙夷的眼神。
一个没有家庭软肋的人,一个仕途早已注定无法再进一步的人……
这样的人,行事毫无顾忌,根本不会在乎什么官场规矩,更不会给他侯亮平半分薄面!
“她……这辈子真升不上去了?”
侯亮平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声音有些发虚。
“政审是硬杠杠。”
林华华肯定地回答,“除非她亲生父母是烈士或者找到什么极其特殊的背景证明,
否则,科级就是她的天花板了。”
一股强烈的悔意瞬间攫住了侯亮平的心。他刚才都干了什么?
对一个没有任何欲望、没有任何弱点、甚至不惧怕死亡的“孤石”,他竟然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去威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