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钟家书房。厚重的红木家具沉淀着权势的威严。
钟正国握着话筒,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低沉的声音压抑着雷霆之怒,透过电波狠狠砸向另一端的女儿:
“小艾!我早就说过!让他侯亮平安安稳稳待在帝都!这才放出去几天?啊?!
汉东那巴掌大的地方都捂不住他那点破事!现在好了,成了整个系统的笑话!
中纪委直接点名打脸!我钟正国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电话那头,钟小艾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清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爸,亮平他…这次可能是一时不察,被人钻了空子。
中纪委拿到的证据,或许他当时确实没接触到……”
“一时不察?能力不行就是能力不行!”
钟正国粗暴地打断,怒火更炽,
“少找借口!当年那个什么冰箱藏钱的案子,要不是靠着家里的关系网顺藤摸瓜,就凭他?
猴年马月能查清楚!离了钟家这棵大树,他侯亮平算个什么东西?
原形毕露!
扶不起的阿斗!”他喘了口气,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告诉他,汉东那潭浑水他没本事趟!
趁早给我滚回来!别在外面继续丢人现眼!”
钟小艾沉默了。
话筒里只有她细微的呼吸声。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也太了解自己的丈夫。
这番刻薄到近乎羞辱的话,她绝不会、也不能原封不动地转述给心高气傲的侯亮平。
那无异于亲手撕碎他们之间本就摇摇欲坠的关系。
钟正国显然也清楚女儿的秉性,知道她多半会把这番话烂在肚子里。
他重重哼了一声,怒火稍歇,语气转为凝重:
“好了,骂他也于事无补。现在有件正事,你给我立刻去办。”
“您说。”钟小艾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干练。
“查清楚,那份直接捅到中纪委、实名举报陈清泉的材料,是谁递上去的!”
钟正国的声音带着森森寒意,
“动作要快,要隐秘。”
钟小艾略一沉吟,脑中迅速闪过汉东的种种信息流:
“爸,我在网上看到些风声,汉东光明区有个叫江念初的女警,科级干部,之前因为举报陈清泉的事,
跟亮平在反贪局闹得很僵,公开顶撞过他。
会不会是她……”
“江念初?”钟正国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毫无印象,随即发出一声充满轻蔑的冷笑,
“一个地方上的小小科员?她算哪根葱?连京都衙门的大门朝哪边开恐怕都摸不着!
就凭她,能绕过汉东省检、绕过所有程序,直接把材料精准投递到中纪委要害部门?
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这个猜测,声音更加阴沉:
“这事背后,没那么简单!
要么是盯着我们钟家的对头,想借侯亮平这个蠢货的手来落井下石!
要么就是有些不怕事大的,存心想看我们钟家的笑话!”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种不容置疑的护短,
“侯亮平再不成器,也是我钟家的女婿!
打狗还得看主人!
敢在背后下这种黑手,就是打我钟正国的脸!小艾,给我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