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行端坐于形似王座的宽椅上,静候贵族盟的使者前来议价。
片刻后,赵峰幕僚引着一名中年男子步入殿中。细观此人,脊梁笔挺头颅高昂,锦袍华贵耀目,修为赫然已达神海境巅峰。那使者略一躬身,目光直刺王天行:“阁下便是王伟?”
殿内霎时死寂。赵峰扫了使者一眼,暗自摇头。王天行根本不答话,周身威压骤然爆发,使者双膝砸地,骨裂之声清晰可闻。他试图运转本源真气抵抗,却如蚍蜉撼树。
“报上名来,”王天行声如寒冰,“谁派你?何事?本座没空与蠢货周旋。”
使者冷汗浸透衣背,终于想起族老警告——眼前是位需毕恭毕敬的大修士。“智、智圣大人息怒!”他牙齿打颤,“在下郑翼,代表贵族盟献计而来!”
“哦?”王天行指尖轻叩扶手,“说来听听。”
“我等愿从内部瓦解王都大阵——”
叩击声在殿内单调回响,时间随每一次轻叩流逝。郑翼汗出如浆,对神海境修士而言堪称奇观。良久,王天行才抬眼:“代价?”
郑翼如蒙大赦,急声道:“请智圣立下魂契!入城后不得屠戮贵族、不得抄没家产、新朝须保留我等爵位!”
王天行仿佛听见世间最荒唐的笑话:“尔等吸食民脂民膏千百载,能保性命已是恩典,竟妄想带着肮脏家财与特权入我新朝?”
“若无我族相助,大阵绝难攻破!”郑翼咬牙强撑。
“自欺欺人。”王天行嗤笑,“破阵不过早晚之事。你既提时间,可知东雨残存国运至多再撑两年?本座等得起。”
郑翼脸色骤白。这正是贵族们最深的恐惧——无论王朝如何倾覆,家族必须存续。
“智圣欲如何?”他嗓音干涩。
“其一,开阵献城,尔等自择几家显赫门阀作替罪羊,当众斩首以平民愤。其二,各族献出八成家财。其三……”王天行目光如刃扫来,“入我新朝者,律法至上。触律者,严惩不贷!”
郑翼面色铁青离去。王天行微一颔首,阴影中有人悄然尾随。未及半个时辰,密探回报:郑翼距军营数百米外便以秘法与人联络。
当郑翼再度入殿时,竟道:“贵族盟应允了,魂契不必立——我等信重智圣信誉。”
王天行含笑点头,眼底却结满寒霜。魂契反噬可伤及神魂,贵族竟毫不急迫?必有蹊跷。
三日后,千仞城墙之下。王天行仰首望去,符文流转的巨阵如天碗倒扣王都。真视之瞳洞穿虚妄,一条气运蛟龙正盘绕城池,然其形黯淡,鳞爪已近透明。
阵光忽明忽灭,城门轰然中开。铁甲洪流直贯长街,涌向皇城。
临街酒肆雅阁中,数名华服贵族凭栏观望。
“你们说,这域外天魔能活过今日么?”
“难。”
“未必,天知道这些域外天魔藏着什么手段。”
“输赢何妨?”最后一人轻晃酒杯,“两条退路早已备好。这东雨国啊,终究还是贵族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