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苏白衣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的回应，然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从拨号到结束，不到三十秒。
他收起电话，插回口袋，自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没有在地上跪着的李卫国身上停留过哪怕一秒。
仿佛那个人，那摊血，那副厂长的身份，都只是不值得在意的尘埃。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淮茹刚刚因为李卫国出现而燃起的希望，此刻被碾得粉碎，化为更深沉的绝望。她扶着门框，只觉得天旋地转，连站立都变得无比艰难。
傻柱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他引以为傲的拳头，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可笑。
而跪在地上的李卫国，虽然浑身颤抖，但脑子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只是吓唬我……对，他一定只是在吓唬我！
一个副厂长的任免，需要上报，需要开会，需要走流程……怎么可能因为一通电话就……
他可是李卫国！是在轧钢厂经营了半辈子，关系网盘根错节的李副厂长！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几十年的经营，会如此不堪一击。
然而，现实的铁拳，从不给人幻想的时间。
“嗡……嗡嗡……嗡嗡嗡……”
一阵急促的震动声，伴随着尖锐的蜂鸣，猛地从他兜里响起。
是他的BB机。
在这一片死寂的院落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为他敲响丧钟。
李卫国身体猛地一颤。
他伸出那只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的手，颤抖着，摸索着，从兜里掏出了那个代表着他身份和地位的传呼机。
他低头看去。
屏幕上，一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文字，清晰地亮着：
【厂办紧急通知：经上级部门研究决定，即刻免去李卫国同志所有职务，并成立联合调查组，对其本人进行全面审查。】
简短，干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眼球上，烫进他的脑海里。
免去所有职务。
成立联合调查组。
全面审查。
一句话，决定一个高官的命运。
一通电话，让他从云端跌落深渊。
这种生杀予夺、权柄滔天的恐怖力量，让院里剩下的那些邻居，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们看向苏白衣的背影，那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俯瞰众生的神明。
李卫国看着那条消息，眼中的光彩，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彻底瘫软在地，四肢大张，像一滩烂泥。
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合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涣散，口中只剩下无意识的喃喃自语。
“完了……”
“全完了……”
“完了……”
苏白衣终于动了。
他不是走向瘫软如泥的李卫国，而是对着身旁的赵东来，随意地摆了摆手。
“这个人，交给调查组。”
“是！龙帅！”
赵东来立刻立正敬礼，随即一挥手，两名龙牙特战队员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已经彻底失神的李卫国拖了出去。
处理完这一切，苏白衣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头颅，缓缓转动。
那平静无波的视线，越过了吓得面无人色的秦淮茹，越过了瑟瑟发抖的傻柱，最终，落在了院子里的最后一道身影上。
那道从始至终都以“长辈”和“公道”自居，此刻却僵在原地，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的身影。
一大爷，易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