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远凑近，只见一卷皮册上列着数十人名，每人名下标注着“盐引”“暗渠”“火药配比”等字样，末尾皆有一行小字：“以血契承，违者魂不得归祠。”
“血契？”他皱眉。
“不是普通的契约。”她指尖抚过一行字迹，“是拿命换的规矩。谁泄露盐路机密，谁就得死在盐池边，尸首不入祖坟。”
她继续翻阅，忽然停在一本残破的布卷前。卷首写着：“天启三年，黄河大汛，曹州赵氏女婴以木盆浮生，得盐神庇佑，命格异于常人。”
她指尖一颤。
天启三年，正是她前世出生那年。
她快速往下读：“女婴左足底有朱砂痣，形如盐花。若百年后重现，当开‘海门卷’，解胶东盐劫。”
她猛地抬头，目光扫过石室四壁。在最里侧的架子上，一卷泛黑的皮册静静躺着，封皮上三个古字依稀可辨：海门卷。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取下。皮册极轻，却烫手。她刚要翻开，忽听沈明远低呼：“等等！”
他指着册子边缘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这线……是血线。我爹说过，老盐帮的秘卷，若以血封印，开卷者须以血解之，否则——”
话音未落，石室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响，像是机关被触动。
赵国祯迅速将皮册抱在怀中，转身望向石阶。火把的光依旧稳定，可空气里，那股药香忽然浓了几分。
“有人在上面。”她压低声音。
老盐工紧张地握紧麻绳：“会不会是刚才那伙人回来了？”
“不。”她摇头，“他们不会走回头路。这香味……比之前更清，像是新碾的药末。”
沈明远忽然伸手，从石案下摸出一块小木牌。牌上刻着一个符号：海浪托鸟，鸟喙衔珠——与敌方武器上的图腾完全一致。
“这不是他们的标记。”他声音微沉，“这是……钥匙。”
赵国祯盯着那木牌，又看看怀中的皮册，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不是逃进来的。”她缓缓道，“他们是被引来的。”
石室寂静，唯有那盏绿火轻轻摇曳。她低头，指尖抚过皮册封皮上的血线，那线竟微微发烫，像是活物在呼吸。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忽觉左足底一阵灼热。
像是有什么，从血脉深处，轻轻叩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