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祯回到盐行时,天色已经暗了。她没回主屋,而是直接进了书房。沈明远正坐在案前,见她进来,立刻起身:“你没事吧?”
“没事。”她一边解开披风一边摇头,“倒是你,怎么还没回去?”
“等你。”他语气很轻,却透着一股子执拗。
她笑了笑,走到桌前坐下,从袖中取出那封信,摊开在灯下。
信纸上的字迹工整,落款是那名外国合伙人的名字。赵国祯指尖轻点,目光落在几处用墨笔圈出的词句上。
沈明远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沉思的模样,忽然开口:“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先查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那边,最近有没有听说什么风声?”
沈明远点头:“码头那边有人议论,说他背后有人,可能和南洋那边的盐商有关系。”
“南洋?”赵国祯眉头微皱,“难怪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试探我。”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看来,他是真以为我是个好拿捏的商人。”
沈明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你打算怎么查?”
“我已经让老陈去查了。”她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他以前在码头混过几年,人脉广,消息灵通。”
沈明远沉默片刻,低声问:“你就不怕,他们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赵国祯看着他,眼神平静:“怕。但我更怕,他们以为我怕。”
沈明远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起案上的纸页哗哗作响。赵国祯伸手压住纸角,忽然轻声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盐行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起步的小作坊了。”
沈明远一怔。
“他们盯上我,不是因为我是赵国祯。”她缓缓道,“而是因为,我是‘祯记盐行’的赵掌柜。”
沈明远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比他记忆中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她不再是那个被命运推着走的女子,而是真正掌控自己人生的强者。
他轻轻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反击?”
赵国祯笑了:“既然他想玩,那就陪他玩到底。”
三日后,盐行后院的小书房里,老陈坐在赵国祯对面,手里拿着一叠纸。
“掌柜的,查到了。”他低声说,“那人叫罗恩,确实是南洋来的盐商,但背后还有个大靠山,是南洋最大的盐业商会——‘海利公会’。”
赵国祯微微挑眉:“海利公会?”
“对。”老陈点头,“他们一直在想方设法进入大赵的盐业市场,但被朝廷管得严,进不来。这次,他们是想通过罗恩,先控制‘祯记盐行’,再借我们打开市场。”
“控制?”赵国祯轻笑,“怎么控制?”
“通过股份。”老陈翻开一张纸,“他们打算先用合作的名义,慢慢入股,等股份超过一半,就把你架空。”
赵国祯看着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眼神渐渐冷了下去:“他们倒是打得好算盘。”
老陈顿了顿,又道:“还有件事。”
“说。”
“罗恩和盐税司的几个官员有来往。”他压低声音,“据说,他之前已经送过几次礼,关系不浅。”
赵国祯沉吟片刻,忽然笑了:“那正好。”
沈明远一直坐在一旁听着,这时忍不住问:“你要告他?”
“对。”她点头,“告他试图破坏盐行信誉,扰乱市场秩序,还勾结官员,图谋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