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照，盐行库房前的青砖路上，赵国祯正低头翻看手中纸条。阳光落在那句“小心账册上的墨迹”上，字迹被照得略显模糊，像是故意写得潦草，又像是怕被认出笔迹。她将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仿佛能从这薄薄一张纸上摸出点什么来。
“掌柜的，沈公子来了。”阿青轻声提醒。
赵国祯抬头，看见沈明远已经站在几步之外。他穿着一件深青色长衫，衣摆微扬，神情比往日更沉稳几分。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纸条上。
“你收到的？”他问。
赵国祯点点头，将纸条递给他：“库房门口捡到的，字迹潦草，像是急着写的。”
沈明远接过，看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这字迹……有点像江南那边的文书习惯，但又不完全一样。”
“你也觉得是江南那边的人？”赵国祯问。
“不能确定，但……”沈明远顿了顿，声音压低，“最近江南商会那边动作频繁，尤其是他们内部的两派，最近争得厉害。”
赵国祯听后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转身朝账房走去：“先去看看账册吧，既然有人提醒我们注意墨迹，那就说明账上有问题。”
沈明远点头，跟上她的脚步。
账房里，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一排排整齐的账册上。空气中浮着淡淡的墨香和纸张陈旧的气息。赵国祯走到桌前，翻开最近几本江南方向的账目，一页页仔细比对。
“你看这里。”她指着其中一页，“这笔盐货进出的记录，墨迹颜色比其他地方浅一些，像是后来补上的。”
沈明远凑近看，眉头皱得更深：“而且这笔货，原本应该在上个月就结清，账上却显示是最近才到账。”
赵国祯轻轻合上账本，神色凝重：“看来，有人在账面上动手脚，想掩盖什么。”
沈明远沉吟片刻，道：“我认识几个在江南做账的老先生，或许可以请他们帮忙看看，这些账册是不是有人刻意伪造。”
赵国祯点头：“好，但不能明着来，得悄悄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警惕和坚定。
当天下午，赵国祯安排了几名信得过的伙计，分头去江南方向的几个码头打探消息。沈明远则亲自写了几封信，托人送往几位旧识手中，希望他们能帮忙查一查账册的真伪。
傍晚时分，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橘红色，盐行后院的井台边，赵国祯正坐在石凳上，手中握着一杯温茶。茶香袅袅，随风飘散。
“掌柜的，眼线那边有消息了。”阿青快步走来，压低声音。
赵国祯抬头，眼神一亮：“说。”
“江南那边，商会里确实有两派势力在较劲，其中一派最近频繁接触沈家以前的对手，听说他们正在谈一笔大买卖。”阿青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那笔买卖，似乎和咱们盐行有关。”
赵国祯听完，放下茶杯，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果然，不是单纯的账面问题，而是有人想借账面做局，把我们拖进他们的棋局里。”
沈明远这时也走了过来，听罢后沉声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背后的势力，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赵国祯站起身，望着远处的天边，声音坚定：“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