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甘露殿内的烛火，燃尽了一支又一支。御案上的奏折，堆积起来又被批阅下去。李世民的生活恢复了某种表面的平静，他如常上朝，与魏征辩论，和房玄龄商议国事，考校太子的功课。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等。
他每晚都会在处理完政务后，独自坐在大殿里，等待着从东北方向传来的消息。那个叫“安禄山”的名字，像一颗种子，已经在他心里生了根。他甚至在脑中勾勒出了那个未来祸患的模样——一个憨厚愚钝的胡人胖子，潜藏着滔天的野心。
他很期待，期待程武带着百骑司，将这个活生生的“样本”的情报，摆在他的面前。
半个月后，第一份密报从营州送抵长安。
程武的信很短，内容也让李世民的眉头，第一次为此事而皱起。
“查遍营州军户、民户之籍，未有名为‘安禄山’者。亦无体貌特征相似之人。”
没有？
李世民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怎么会没有？
是他记错了？还是那些后世仙人信口雌黄？
他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王德垂手站在一旁，不敢出声。他能感觉到皇帝的步履中带着一股压抑的烦躁。
不可能。李世民停下脚步。蝗灾之事，分毫不差。渭水之盟，一言定乾坤。这个聊天群里的信息，或许有夸大和偏颇，但核心的事实，从未出错过。
一个能掀起“安史之乱”的人，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问题出在哪里？
是程武无能，没有找到？还是……这个安禄山，现在根本不在营州？
他又等了十天。
第二份密报快马加鞭而来。这一次，程武的调查范围已经从营州，扩大到了整个东北边镇。
结果，还是一样。
“穷尽籍册，遍访胡商部落，皆无此人。”
李世民将第二份密报放在了第一份旁边。两张纸，说着同样的事情：查无此人。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眼前的两份密报，久久不语。殿内的空气，也跟着凝滞下来。
一种被戏耍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难道是那个【键盘史官】在胡说八道？故意编造一个名字来误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