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皇帝后宫里的宫女？
一瞬间，他不是感到狂喜，而是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这是考验！
这是陛下的死亡考验！
昨夜的同席，是考验他的本分。今夜的胡旋舞，是考验他的能力。而现在的赏赐宫女，则是考验他的忠心！
宫女是什么？那是皇帝的人！他康老三是什么东西？他只是陛下的一条狗！
狗怎么敢染指主人的东西？
他要是敢露出半点喜悦，哪怕只是迟疑了一下，他敢肯定，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搬家！
想通了这一层，康老三的求生欲爆发到了极点。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抬起头，然后重重地朝地上磕了下去！
“咚！”
那声音，像是用冬瓜撞地，沉闷而响亮。
“陛下！”康老三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装的，是真吓哭了，“陛下，您杀了罪臣吧！”
“咚！咚！咚！”
他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罪臣万万不敢！罪臣万万不敢要陛下的赏赐啊！”
“罪臣这条贱命是陛下的，罪臣这身肥肉是陛下的，罪臣的一切都是陛下的鹰犬之物！罪臣只求能跟在陛下身后，为您摇旗呐喊，为您冲锋陷阵！罪臣不配有女人，更不配要陛下的女人！”
他的额头，很快就磕破了，血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他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狂热和恐惧。
“陛下！罪臣对天发誓，此生此世，只愿做陛下的鹰，陛下的犬！只忠于陛下一人！若有半点私心杂念，觊觎不属于罪臣的东西，就让罪臣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求陛下收回成命！否则，罪臣今日，便一头撞死在这甘露殿上，以证清白！”
说完，他真的直起身子，就要朝着旁边的殿柱撞过去。
“够了！”李世民出声喝止了他。
康老三的动作停住了，他保持着要冲撞的姿势，全身抖得更厉害了。
李世民看着他这副样子，看着他满脸的血和泪，看着他眼神里那毫不作伪的恐惧和忠诚。
胸中那股邪火，终于慢慢散去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的就是这条狗，彻底明白自己的身份，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起来吧。”李世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朕，只是在试探你。看来，你还算忠心。”
康老三听到这话，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瘫软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无法控制地抽泣着。
“滚吧。”李世民厌恶地挥了挥手。
“是……是……罪臣告退……罪臣告退……”
康老三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连滚带爬地退出了甘露殿。
李世民独自一人，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拿起那支断掉的笔，在纸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好色，觊觎后宫？
朕的这条狗，他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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