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州,州府后衙。
刺史卢承庆正在与几位心腹幕僚议事。
他与魏州刺史王昱不同,王昱是崔氏的外戚,而他,出自范阳卢氏,与清河崔氏同为五姓七望,既是盟友,也是竞争者。
“王昱那个蠢货,居然真的开仓了。”卢承庆捻着胡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一颗‘天雷’就把他吓破了胆,真是给我们世家丢人。”
一名幕僚附和道:“正是。我等经营河北百年,根基深厚,岂是朝廷一个胡人钦差、几声响动就能动摇的?依下官看,那‘天雷’不过是方士弄出来的障眼法,虚有其表。”
“不错。”卢承庆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自信的神色,“我已命人加固了府库,增派了三倍护卫。他康三若敢来,我就让他知道,相州不是魏州,我卢承庆,也不是王昱那个软骨头!”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护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恐惧。
“使君!不好了!府库……府库的墙……没了!”
卢承庆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他快步冲出后衙,穿过庭院,来到府库前。
眼前的一幕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府库那堵用巨石和糯米汁砌成的、足有三尺厚的墙壁,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碎石崩得到处都是。黑洞洞的缺口后面,是堆积如山的粮食。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几粒粟米,打在他的脸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卢承庆喃喃自语,他完全无法理解这是如何发生的。没有攻城锤,没有军队,一堵墙就这么消失了。
就在这时,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那豁口中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身钦差官服,依旧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康老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越过呆若木鸡的护卫,落在了卢承庆的身上。
“卢刺史,久闻大名。”康老三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听说,你想让我有来无回?”
卢承庆的身体开始发抖。他不是王昱,他自认胆气过人,可眼前这景象,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康老三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他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卷绢帛,和三个拳头大小的铁疙瘩。
他将那卷绢帛扔到卢承庆的脚下。
“名单,你该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