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李世民缓缓靠在龙椅的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依旧是两个画面在反复交替。一个是模拟空间里，八岁的承乾张开双臂，用稚嫩的身躯挡在他面前；另一个则是现实中，那个冰冷的、标注着“主线偏移度：17.8%”的系统界面。
一个让他心如刀绞，一个让他背脊发凉。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理解了“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句话的重量。他像一个自作聪明的棋手，每落一子，都自以为精妙，却没发现整个棋盘都在因此而倾斜、开裂。
打压江南士族，他本以为是削平了一处隐患，却没想到，只是在坚固的大坝上，为另一股更汹涌的暗流，打开了一个缺口。
粟特商团……
这个在他原本的历史认知中，只是依附于各大势力夹缝求存的群体，如今竟有了“新的垄断势力”的苗头。
李世民压下心中的震撼，带着满腹心事，站起身来。他需要走一走，让混乱的思绪平复下来。
他没有去后宫，此时的他，不想让长孙皇后看到自己这副心神不宁的模样。他独自一人，踱步走向宫城内一片僻静的角落，那里是“神机营”在宫内的秘密驻点之一。他想去看看那些火药与火铳的研发进度，那是他目前唯一能握在手里的、超越这个时代的力量。
然而，他刚走到承天门附近，一道黑影便如同鬼魅般从角落的阴影中闪出，单膝跪倒在他面前，动作迅捷而无声。
来人身穿寻常太监的服饰，但那挺拔的身姿和眼神中不经意流露的杀气，都表明了他的真实身份——“神机营”的死士。
“陛下。”死士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李世民的脚步停了下来，眉头微蹙：“何事如此慌张？”
死士没有多言，双手呈上一卷用火漆密封的细小竹筒。
李世民接过，捏碎火漆，展开里面的密报。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密报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内容却清晰无比：
“戌时，神机营于城西三十里铺截获一支粟特商队。于其运载香料的货箱夹层中，发现大量违禁之物——精炼硝石逾三百斤，上品硫磺近百斤。”
硝石！硫磺！
这两个词，像两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李世民的眼中。
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将这两种东西，再配上木炭，以特定的比例混合在一起，会得到什么。
那是他从系统中兑换出来的、被他命名为“天威神火”的黑火药！是他用来组建神机营、作为大唐最高军事机密的绝对王牌！
而现在，有人，在将制造这张王牌的核心原料，偷偷卖给胡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