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机营的效率，超乎了李世民的想象。
仅仅一天一夜，一张无形的大网就在长安城乃至整个关中地区悄然铺开。无数双眼睛，盯住了每一个与粟特商团有过接触的人。
程武带来的第二份密报，比之前那份关于硝石硫磺的，更加触目惊心。
“陛下，查明了。”程武的声音嘶哑，眼中布满了血丝，但更多的却是震惊与后怕，“那个‘小神通’，绘制舆图，收买驿卒，都只是他的手段之一。他最终的目标，是这个！”
他将一份从某个被策反的粟特账房那里得到的账本副本，呈递到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翻开账本，起初还只是看着那些庞大的流水数字，眉头紧锁。但当他看到其中几笔被特殊标记的款项，以及后面用粟特文标注的“盐”与“铁”的字样时，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盐！铁！
这是一个王朝的根基与命脉！
自汉武帝以来，盐铁官营便是历朝历代加强中央集权，充盈国库，掌控军事力量的根本国策！
这个“小神通”，他不仅仅是想走私军火，他竟然……竟然将贪婪的触手，伸向了大唐的经济命脉！他想从根子上，蛀空这个刚刚从战火中站起来的帝国！
“混账！”
李世民猛地将账本拍在龙案上，胸中的怒火几乎要焚毁他的理智。他想起了系统那冰冷的警告：【新生的外部威胁正在加速成长，其根源在于宿主对内部世家门阀的过度压制。】
原来如此！他为了削弱世家，整顿了江南，却无意中在丝绸之路上制造了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而这条来自西域的巨蟒，正是嗅着血腥味，乘虚而入！
“宣房玄龄、杜如晦，御书房见驾！立刻！”
……
深夜的御书房，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房玄龄和杜如晦看着龙案上的那本账目，两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国之柱石，此刻脸上也写满了骇然。
“陛下，此事……此事若为真，无异于叛国！”房玄龄的声音都在发颤。绘制舆图，走私军火，再到染指盐铁，这一桩桩一件件，环环相扣，其心可诛！
“岂止是叛国，”杜如晦咳了两声，病态的脸上泛起一丝潮红，眼中却闪着锐利的光，“这是要挖我大唐的根！一旦让他得逞，我朝财税必将大乱，边军武备亦将受制于人，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李世民看着两位心腹爱臣，将那份供述与账本合盘托出。
房玄龄听罢，第一个站了出来，斩钉截铁地说道：“陛下，臣以为，当以雷霆之势，行霹雳手段！立刻下旨，收紧全国盐铁管制，将所有盐井、铁矿的勘探、开采、贩售之权，尽数收归户部！严查各地官吏，但凡与胡商有勾结者，一律严惩不贷！如此，方能彻底断绝其妄念，以绝后患！”
这番话，刚正严明，是足以载入史册的正道之举。
然而，杜如晦却皱起了眉头，担忧道：“玄龄此策虽稳妥，但动静未免太大了。我等如今只知‘小神通’其名，却不知其人、其所踪、其同党。若如此大张旗鼓地收紧盐铁，无异于告诉他‘我们已经发现你了’。此獠狡诈，一旦打草惊蛇，他只会立刻斩断所有线索，隐藏得更深。届时，我等再想抓他，便是大海捞针了。”
两位重臣的意见，出现了分歧。
李世民的内心也在剧烈挣扎。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脑中的群聊，发现里面也因为同样的问题，炸开了锅。
【长安稻农】：“支持房公！必须国有化！盐铁这种命脉产业，怎么能让私人和外商染指？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陛下可以借此机会，一举将经济主导权彻底收归中央，彻底根除世家和不法商贾对国家经济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