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撕裂了草原的黎明。
大地在颤抖。吐谷浑的大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从地平线上涌来,带着席卷一切的气势,直扑唐军看似平静的营盘。
李靖站在中军阵前,手持令旗,面色纹丝不动。他看着那股洪流一头撞进了他精心布置的口袋阵中。
那是两座小山丘之间的一片开阔谷地,是通往唐军主营的必经之路。
当吐谷浑的前锋冲入谷地过半时,李靖手中的令旗猛然挥下。
“起!”
两边的山丘之上,早就埋伏好的唐军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无数的滚石和檑木被推下,狠狠砸入吐谷浑密集的阵型中。紧接着,箭矢如蝗,从天而降,覆盖了整个谷地。
吐谷浑的冲锋阵型瞬间大乱。战马嘶鸣,士兵惨叫,无数人被滚石砸倒,被同伴的马蹄踩踏。后续的部队不明所以,依旧往前猛冲,将谷地塞得水泄不通,成了一个巨大的、任人宰割的屠场。
“杀!”
随着李靖的第二声号令,早已蓄势待发的唐军步卒和骑兵,从口袋阵的后方和两侧包抄上来,将陷入混乱的吐谷浑军彻底分割、包围。
战局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李世民站在高高的帅台上,手按着腰间的佩剑,俯瞰着整个战场。他没有去看眼前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甚至刻意忽略了上面不断刷新的弹幕。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被未来信息裹挟的傀儡,而是真正运筹帷幄的统帅。这种凭借自己的判断和对麾下将领的信任所取得的胜利,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纯粹的快感。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飞马冲到帅台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举着一卷用火漆封好的竹筒。
“报!陛下!洛阳八百里加急,魏王殿下密报!”
一名亲卫接过竹筒,呈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战场,他看到李靖的帅旗正在有条不紊地移动,指挥着部队对被围的敌军进行最后的绞杀。
“知道了。”他头也不回地说道,“战事要紧,先放着。”
他现在不想被任何事情打扰,尤其是来自洛阳的坏消息。他只想享受这一刻。亲卫将那卷可能承载着重要情报的竹筒,暂时放在了帅台一角的文案上。
然而,战场的走向,却突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变化。
就在吐谷浑全军溃败之际,一支大约三百人的骑兵小队,竟然脱离了混乱的主战场。他们无视了正在屠杀他们同袍的唐军主力,也无视了山丘上不断射下的箭雨。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帅台。
这支骑兵组成了一个锋利的锥形阵,不计伤亡地朝着李世民所在的帅旗,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他们像是疯了。
李世民皱起了眉。他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不是溃兵,他们的目标太明确了。
“护驾!”帅台下的亲卫统领立刻反应过来,指挥着玄甲军精锐组成盾阵,迎了上去。
……
洛阳,北邙山。
长孙无忌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亲自带着上百名府中精锐,在山林中艰难地跋涉。他头发散乱,脸上沾着泥土,哪里还有半点国公的威仪。
“找到了吗?”他嘶哑着嗓子问身边的人。
“回国公,还没有。这北邙山太大,那‘九阴还魂草’又只长在阴面悬崖,实在不好找。”
长孙无忌一脚踹在旁边的一棵树上,双眼通红。他不能让冲儿死,绝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