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太常寺。
这里本该是清净庄严之地,此刻却空无一人。所有的官员都被李世民一道圣旨调去了城外“祭天”,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衙门。
李世民一身黑甲,骑着战马,直接冲进了大门。马蹄声在青石板上敲击出清脆的回响。
他在正殿门前勒马,翻身而下。
大殿里点着长明灯,供桌上摆着一个灵位。
【大唐太常寺卿杨公讳续之灵位】。
那是前几天“畏罪自杀”的杨续。
李世民大步走进殿内,带起的风吹得两旁的长明灯忽明忽暗。他走到供桌前,低头看着那块灵位,脸上没有半点哀色,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死了?”李世民冷笑一声,伸手抓起那块灵位,“既然死了,那这里为何还有这么重的‘安息香’味道?杨续,你活着的时候最怕死,连只鸡都不敢杀,现在却有胆子玩这种金蝉脱壳的把戏?”
大殿里一片死寂,只有他的回声。
李世民也不急,他从腰间拔出横刀,刀尖抵在供桌上,缓缓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颜师古那老东西在外面兴风作浪,你这个负责皇室祭祀的太常寺卿,却躲在这里装死人。怎么,你以为你躲在龟壳里,朕就找不到你?”
“出来。”
李世民猛地一刀劈下,直接将那块灵位劈成两半。
“再不出来,朕就让人把这太常寺一把火烧了,连同你那在岭南的一家老小,一起送下去给你陪葬!”
这一声暴喝,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在往下掉。
终于,大殿深处的一尊神像后面,传来了一声叹息。
“陛下……何必呢?”
随着机关转动的声音,神像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的一间暗室。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素衣,脸色红润,哪有半点死人的样子。
正是“死去”多日的杨续。
他看着李世民手里那把还滴着木屑的横刀,苦笑着摇了摇头:“贫道本想置身事外,奈何陛下杀气太重,扰了清净。”
“清净?”李世民提着刀,一步步逼近,“朕的儿子在外面拼命,朕的老婆在宫里受惊,朕的江山都要被你们这群神棍掀翻了,你跟朕谈清净?”
他走到杨续面前,刀尖直指对方咽喉。
“说,颜师古到底想干什么?那个‘大祭’,到底是什么东西?”
杨续叹了口气,并没有畏惧那把刀,而是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陛下,来不及了。”杨续轻声说道,“您听,那声音……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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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冷宫。
原本破败荒凉的宫殿,此刻却被一层浓郁的红光笼罩。
那红光不是从外面照进去的,而是从宫殿的每一块砖瓦、每一根木头里渗出来的。周围的积雪在红光的照射下迅速融化,变成红色的血水,汇聚成河。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千牛卫围在外面,一个个面色苍白,手里的弩箭都在发抖。他们是百战精兵,不怕死人,但怕这种看不懂的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