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比刚才的“假父”风波,还要惊悚百倍!
满朝文武,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停滞了。
疯了!
这苏辰是疯了!
他竟敢……他竟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公然将矛头直指当朝相邦,权倾朝野的仲父,吕不韦!
吕不韦那双始终半开半合的老眼,骤然睁开,两道精光如电,死死地锁在苏辰的脸上。一股庞大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压得周围的官员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小子,是在找死!
他怎么敢?!
苏辰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山岳般的压力,依旧笑得云淡风轻。
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你吕不韦不是想借刀杀人,看我跟嬴政的笑话吗?好啊,我就把这把刀,重新塞回你的手里!
嬴政坐在王座上,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荡。
这,才是他的老师!
敢与天公争高下,不向权臣让寸分!
“帝师慎言!”吕不韦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夫举荐嫪毐,是为太后解闷,何曾有过二心?你这般血口喷人,是何居心!”
“相邦大人误会了。”苏辰微微躬身,姿态谦卑,说出的话却愈发诛心,“苏辰绝无指责相邦之意。只是觉得,此事背后必有蹊跷,恐有奸人,假借相邦之名,行乱政之事,意图离间陛下与相邦的君臣之谊,其心可诛啊!”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朗声道:“如今,我大秦外有六国虎视眈眈,内有百越匈奴为患,正该君臣一心,同舟共济!岂能为一跳梁小丑,自乱阵脚,让天下人看我大秦的笑话?”
“依臣之见,嫪毐之罪,罪证确凿,理当严惩。但其背后主使,尚未查明。不如将此案暂交廷尉府,严加审问,务必将幕后黑手一网打尽!如此,方能给宗室一个交代,给陛下……一个交代!”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宗室台阶,表示一定会查。又给了嬴政缓冲的时间,不必立刻处置嫪毐,丢王室的脸。
最妙的是,他把这个皮球,又狠狠地踢回给了吕不韦。
查?怎么查?
查到最后,必然会查到你吕不韦头上。
不查?那就是心虚,坐实了你吕不韦就是幕后主使!
吕不韦的脸色,第一次变得铁青。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被棉花里藏着的针,给狠狠扎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苏辰,第一次,将这个年轻人,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对手。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时刻,苏辰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对着宗正赢楷,再次一揖,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
“当然,宗室诸位王叔公心忧国事,忠心可嘉,也不能让他们寒了心。”
“为安抚宗室之心,彰显陛下仁德。臣,还有一小议。”
赢楷下意识地问:“何议?”
苏辰的笑容,愈发和煦,像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