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想退,他想挡。
可在那片根本不讲道理的,覆盖了每一寸空间的死亡之雨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武功,他那身华丽的战甲,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无力。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惨叫声,只响了不到一息,便被彻底淹没。
箭雨过后,那片刚刚还威风凛凛的白甲军,已经变成了一地扭曲的,插满了箭矢的尸体和烂肉。
而白亦非,依旧端坐在他的马上。
只是,他那身洁白如雪的战甲,此刻已经被几十根弩箭洞穿,变得千疮百孔。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也染红了他身下的战马。
他那张俊美的脸上,还保持着最后一丝不敢置信的惊愕。
“血衣侯”……
他终于,名副其实。
风吹过,他那插满了箭矢的身体,像是失去支撑的麻袋,“扑通”一声,从马上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泥地里。
整个战场,静得可怕。
城墙之上,刚刚才稳定住军心的姬无夜,亲眼目睹了这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城墙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刻还叫嚣着要给秦军一份大礼的姬无夜,此刻像是被人用铁钳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亦非……死了?
夜幕四凶将之一,那个自诩风雅,视人命如草芥的血衣侯,就这么……被一轮箭雨,射成了一块插满箭矢的烂肉?
没有单挑,没有斗将,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有。
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这他妈……是打仗?
这根本不讲道理!
“将军……将军……”旁边的亲兵看着他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哆哆嗦嗦地开口。
“闭嘴!”
姬无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猛地回头,一巴掌将那亲兵扇飞了出去。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恐惧,迅速被更加狂暴的怒火所取代。
他不能怕,他不能乱!
他要是乱了,这新郑城,就真的完了!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姬无夜抽出腰间的佩剑,指着城下那些已经开始骚动的士卒,声嘶力竭地咆哮,“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弓箭手准备!投石机准备!把城门给老子堵死!堵死!”
疯狂的命令,在恐慌的士卒中回荡。
新郑,这座曾经歌舞升平的王都,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被铁血和死亡气息笼罩的巨大囚笼。
而囚笼之内,最高压,最疯狂的,是已成困兽的姬无夜。
……
夜,深了。
与城墙上的喧嚣和恐慌不同,一条偏僻的暗巷里,只有风声。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贴在墙角的阴影中。
“这是将军府最新的布防图,我的人已经处理掉了外围的暗哨。”紫女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她将一张叠好的羊皮纸,塞进了身边那人的手中。
“他今晚,必然会待在最里面的密室,那里有条密道,是他最后的退路。”
焰灵姬没有说话,只是接过了那张地图。
她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将那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那头火红色的长发,在夜色中,像是一团压抑着,即将喷发的岩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