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李牧身旁的一名副将,猛地惊醒,厉声喝道。
苏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什么意思?李将军,我问你,你此次亲率二十万边军南下,邯郸那边,可曾给你增派过一兵一卒?你的粮草辎重,可曾有过半点增补?”
李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有。他只是默许了你的行动,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你,带着这二十万赵国最精锐,也是最忠于你的边军,来我大秦的刀口上,送死!”
“一派胡言!”那副将气得浑身发抖,“你休要在此挑拨离间!”
“挑拨?”苏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从袖中,慢悠悠地摸出了一卷密封的竹简,随手,扔在了沙盘上。
“这是惊鲵在半月前,从赵王宠臣郭开的书房里,截获的密信。”
苏辰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
“是真是假,以将军的眼力,想必,一看便知。”
李牧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卷竹简上,仿佛那不是一卷竹简,而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他伸出手,那只握过无数次帅印,指挥过千军万马,从未有过丝毫颤抖的手,在这一刻,竟然,抖了。
他缓缓地,解开了竹简上的丝线。
展开。
熟悉的字迹,刺目的内容,映入眼帘。
“……李牧拥兵自重,久在边关,已成国之大患。此次南下,秦人必与其死战。若其胜,则声威更盛,王上可降旨召其回朝,于途中设伏,以通敌叛国之名,将其格杀,则边军可收。若其败,则借秦人之手,除此心腹大患,亦为上策……”
“噗——”
李牧猛地后退一步,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那张他守护了一生的,赵国的沙盘之上。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将军!”
“大将军!”
帐内,一片惊呼。
李牧却像是没有听见,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卷竹简,那双曾经亮如星辰的眼眸,在这一刻,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缓缓地,抬起头,望向苏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将军!”
“大将军!”
十几名裨将再也顾不上苏辰,纷纷抢上前去,手忙脚乱地扶住摇摇欲坠的李牧。
“我没事……”李牧摆了摆手,推开众人,只是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那张本就饱经风霜的脸,在这一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苏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是平静。
他走到李牧面前,重新将那卷竹简拿起,轻轻吹了吹上面沾染的血迹。
“李将军,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苏辰的声音很轻。
“嬴政,虽年少,却有吞吐天下之志。他需要你这样的名将,去为他镇守北疆,去为他开创一个万世太平的华夏。”
“我今日来,不是为了劝降,而是为了给你,也给这二十万将士,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