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商店界面的最角落。
那里有一个与所有高科技商品都格格不入的图标——一个用简单线条勾勒出的、画风极其幼稚的披萨简笔画。那是神凪炼为了测试商店上传功能，随手之作。
那一瞬间。
C.C.的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了那个图标。
她金色的眼瞳，骤然收缩，又猛地放大。一种名为“渴望”的光芒，穿透了数百年的麻木与死寂，从她的眼底深处，熊熊燃烧起来。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前倾，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许。
“喂，‘王’先生。”
她再次开口，声音里那慵懒的伪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混杂着狡黠与期待的颤音。
她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般，直直地指向那个披萨图标。
“我对你那些打打杀杀的玩具不感兴趣。”
“但是这个……”
她吞咽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
“如果你能给我一个永远、永远都吃不完的披萨，我就勉为其难地承认你的‘王’位，甚至可以考虑和你合作哦？”
对于一个被永恒生命所囚禁、唯一的乐趣只剩下品尝美食的魔女而言。
一个无限供应的披萨。
其诱惑力，或许真的不亚于一支能够征服世界的机械军团。
神凪炼看着她那副馋嘴的模样，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纯粹的食欲，饶是他心如铁石，也不禁感到一丝荒谬。
他设想过无数种谈判的可能。
一场关于世界根源的哲学辩论，一场涉及力量与权柄的利益交换，一场关乎生死与诅咒的严肃契约。
却唯独没有想到，对方的诉求，竟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披萨吗？”
他摇了摇头，那一直紧绷的、如同神明般威严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属于人类的、玩味的笑意。
“C.C.小姐，你的格局，似乎配不上你‘魔女’的身份。”
“什么意思？”
C.C.的眉头瞬间皱起，那股期待的火焰，被他这句话浇上了一盆冷水。
“意思是，”
神凪炼的笑意敛去，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白色的拘束服，视线仿佛穿透了布料，落在了那代表着“不老不死”的、若隐若现的Code印记之上。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深邃，不再是君王俯瞰臣子，而更像是……一个饥饿的求知者，看到了宇宙的终极真理。
“我对披萨不感兴趣。”
他顿了顿，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气，吐出了后半句话。
“我感兴趣的，是你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