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五五年。
時光已淌過十年。
這十年,世界版圖在炮火與密約中反覆撕扯,帝國興衰,王朝更迭。
而林氏家族,這頭蟄伏於歷史暗影中的巨獸,則以一種近乎違背物理法則的速率,完成了自身的畸變式膨脹。
加拿大。
這片名義上仍懸掛着米字旗的廣袤領土,它的血液、骨骼與神經,都已被悄然置換。
鐵路軌枕下,是林氏的鋼鐵。
礦坑深處,是林氏的機器在轟鳴。
船塢中,懸掛着林氏徽章的蒸汽貨輪,煙囪噴吐着定義航運規則的濃煙。
軍工廠的流水線,產出的每一顆子彈,都烙印着林峰的意志。
總督府,那座曾經象徵着大英帝國權威的建築,早已淪為一個空洞的符號。總督的簽署印章,不過是林峰書桌上的一件冰冷擺設,只為將他的意志翻譯成帝國能夠理解的官方辭令。
權力滋生人口。
十年,林峰的血脈以驚人的效率開枝散葉。他先後迎娶了十數名來自不同國度、不同族裔的女性。她們為他誕下了近百名繼承了或多或少天賦的子嗣。
這些孩子,連同家族最核心的追隨者與其家人,構成了一個數百人的龐大核心圈。
林氏莊園,這座曾經以奢華與寬敞聞名的府邸,如今呼吸都感到擁擠。
孩童的啼哭與追逐聲,不同語言的交談聲,護衛巡邏的腳步聲,日夜不息,交織成一片嘈雜的背景音。
安寧,已成為最昂貴的奢侈品。
更致命的,是秘密。
當一個家族的秘密過多,體量過於龐大,任何一處小小的疏漏,都可能成為引爆整個體系的火星。
這座暴露在陽光下的莊園,已從堅固的堡壘,異化為一個華麗而脆弱的囚籠。
一個全新的巢穴,一個更安全、更隱蔽、功能更絕對的基地,需求已如架在喉嚨上的刀鋒。
迫在眉睫。
這一日,林峰獨自站在莊園鐘樓的最高處。
風從無遮攔的遠方吹來,帶着針葉林與凍土的氣息。
他的視線越過腳下躁動的莊園,投向那片無垠的土地。他的帝國。
一個計劃,一個在他腦中醞釀了數年,如今終於被現實催化至成熟的藍圖,緩緩鋪展開來。
那是一個足以讓任何君王都為之瘋狂的構想。
他轉身下樓,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回響,沉穩,且帶著不容置疑的節奏。
書房內。
管家林漢早已恭敬侍立。他如同林峰最精準的影子,永遠先一步預判到主人的需求。
另一個人,則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霍華德·斯塔克。
十年光陰,已將那個曾經青澀的天才少年,打磨成了一位英氣逼人、眼眸中時刻閃爍着智慧與創造力火焰的青年。他如今是林氏家族所有尖端技術的掌舵者,是他將那些超越時代的構想,轉化為冰冷金屬與轟鳴機器的核心。
林峰沒有任何多餘的開場白。
他走到書房中央那張巨大的加拿大地圖前。
那是一張軍用級別的絕密地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標記,密密麻麻地註明了林氏家族所有的資產與勢力節點。
他的手指,緩緩劃過代表着鐵路與礦脈的線條,最終,停在了地圖的西部。
那裡,是落基山脈連綿起伏的深褐色褶皺。
是人跡罕至的生命禁區。
是這個時代文明的邊疆。
他的指尖,重重地點在其中一處最為險峻、最為孤立的群峰環抱之地。
“我決定,在這裡,建造一座屬於我們家族的永恆堡壘。”
林峰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書房的空氣都為之收縮。那是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而非尋求意見的商議。
威嚴,浸透在每一個字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