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太阳穴里钻。
林辰是被疼醒的，意识像是沉在水底的石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浮出水面。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也不是熟悉的出租屋，而是……满墙花花绿绿的海报？
上面印着他不认识的动漫人物，摆着各种夸张的姿势，眼神齐刷刷地“盯”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
“这是……哪儿？”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发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昨天落水的记忆碎片涌上来——湍急的河水、孩子的哭声、最后那股将他卷走的猛浪……
他不是应该在医院吗？或者，更糟的情况下，已经喂鱼了？
林辰撑着地板慢慢站起来，脚下踩着厚厚的地毯，毛茸茸的，触感很陌生。他环顾四周，这房间不大，却堆得满满当当：书架上塞满了漫画书，几乎要溢出来；沙发上、椅子上散落着各种造型的手办，有穿短裙的少女，有戴面具的怪人；墙角还立着几个等身大的动漫人物立牌，眼神“炯炯有神”。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像是零食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林辰内心OS：这是什么鬼地方？粉丝应援现场？还是哪个中二少年的卧室？我该不会是被什么奇怪的组织绑架了吧……】
他扶着墙，踉踉跄跄地往前走，想找点水喝，却在路过一面穿衣镜时，猛地顿住了脚步。
镜子里有个人。
一个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色有些苍白，但五官清秀得过分——皮肤是那种没经过风吹日晒的白皙，眼睛又大又亮，带着点没睡醒的迷茫，嘴唇的颜色很淡，下巴尖尖的，透着一股青涩的少年气。
林辰眨了眨眼，镜子里的人也眨了眨眼。
他试探性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少年也做了同样的动作。指尖触到的皮肤光滑细腻，没有一点胡茬的痕迹，甚至连他这两年因为熬夜长出的眼角细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辰内心OS：……这谁？拍偶像剧呢？还是我没睡醒，在做梦？】
他往前走了两步，凑近镜子，仔仔细细地打量那张脸。熟悉，又陌生。这分明是他十八岁时候的样子！高考结束那个夏天，还没被大学军训晒黑，还没被社会毒打磋磨出疲态的样子！
“不……不可能……”林辰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没有他后来因为搬东西磨出的薄茧。他又抬胳膊看了看，胳膊肘内侧那道小时候被自行车划到的疤痕，居然也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林辰内心OS：穿越了？重生了？还是……我被什么妖魔鬼怪附身了，换了个壳子？不对，这明明是我自己的脸，就是年轻了点……年轻了六岁？！】
他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手办架，吓得赶紧扶住。脑海里乱糟糟的，像被塞进了一团毛线——25岁的他，救了个孩子，被洪水冲走，醒来后变成了18岁，还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堆满动漫周边的房间里。
这剧情比他昨天看的狗血剧还离谱！
“这……这是谁？”林辰盯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像是在问对方，又像是在问自己，语气里的震惊和茫然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苏晓晓端着一杯水走进来，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干，看到站在镜子前的林辰，含糊不清地说：“哟，醒了？感觉怎么样？昨天差点以为你要在我家诈尸……”
话说到一半，她看清了林辰的表情——瞪着眼，张着嘴，一脸见了鬼的样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镜子，像是被夺了魂。
【苏晓晓内心OS：？？？醒了就这反应？看到自己盛世美颜吓傻了？还是cosplay后遗症，没出戏呢？】
她走过去，顺着林辰的目光看向镜子，然后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害，不就是落水妆花了点嘛，你这张脸底子好，再花也好看。怎么，吓到了？”
林辰猛地转过头，眼神像探照灯一样直射向苏晓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这……这镜子里的人是谁？！”
苏晓晓被他吼得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把水杯塞给他：“还能是谁？你自己呗。怎么，不光中暑，还撞坏脑子了？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她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番，又看了看镜子，摸着下巴点头：“不过说真的，你这张脸还挺上镜，就算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也比我收藏的那些帅哥手办耐看。哎，你到底cos的哪个角色啊？看着有点眼熟……”
林辰没理她的碎碎念，只是死死地盯着镜子里那张18岁的脸，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反复揉捏，最后揉成了一团废纸。
【林辰内心OS：18岁……我真的变回18岁了……那我25岁的房贷怎么办？我妈催婚的电话还没回呢！还有我昨天救的那个孩子，到底安全了没啊？！】
他捧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水晃出了好几滴，落在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不管这是怎么回事，他现在，真的不是25岁的林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