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壁厚度……必须保证足够强度,不能炸膛。5毫米应该够了,生产线上稍微调整一下参数就行。”
“弹体长度……750毫米,这样装药量和燃料的比例比较合适。”
“尾翼……这个简单,用薄钢板切割焊接就行,保证飞行稳定。”
“发射架……更简单了,几根钢管焊接一下,带个角度调节器,要多少有多少!”
铅笔在纸上飞快地划动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个个数据,一张张草图,从苏辰的笔下流出。
火箭弹的剖面图、尾翼的设计、发射架的结构图……
短短十几分钟,一张设计相对完整,充满了暴力美学的“107毫米单兵游击火箭炮”的蓝图,就在稿纸上诞生了。
办公室里的灯光彻夜未熄。
苏辰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度的亢奋之中,他趴在桌子上,时而奋笔疾书,计算着各种数据,时而又在网上搜索着各种看似不相关的资料——流体力学、金属应力分析、固体燃料燃烧效率……
这个夜晚,他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备战期末考试的状态,不,比那时还要专注,还要疯狂!
因为他知道,这不再是一场关系到绩点的考试,而是一场决定生死的豪赌!
赌注,就是这座工厂,和近百个家庭的未来。
天色蒙蒙亮时,苏辰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将画满了草图和数据的稿纸小心翼翼地收好。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眼中没有丝毫疲惫,反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计划已定,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第一阵“东风”,就是工厂里负责生产管理的老师傅——陈叔。
苏辰在厂区里转了一圈,才在早已停工的食堂里找到了老陈。
他正一个人坐在冰冷的灶台前,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显得愈发愁苦。
“陈叔。”苏辰走了过去。
“小辰啊,怎么起这么早?”
老陈看到苏辰,连忙掐灭了手里的烟卷,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昨晚没回去?就在办公室睡的?”
“嗯,想了点事情。”苏辰开门见山,直接问道:“陈叔,我问您,咱们厂里现在还有能用的车床吗?要那种精密度还过得去的,最好是单独一个车间,偏僻点,平时没人过去的那种。”
听到“车床”两个字,老陈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呵呵,车床?”他自嘲地摇了摇头,“小辰啊,你算是问对人了。咱们莱阳钢管厂,现在要钱没钱,要订单没订单,要啥啥没有,就是这空着的机器,管够!”
他指了指窗外一排排沉寂的厂房,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心酸:“别说车床了,铣床、钻床、镗床,哪一台上面落的灰都快能种白菜了!一大半的机器都停工一年多了,电闸都拉了,就怕跑电。
你要是想找个偏僻的,那更容易了,现在整个厂子,除了大门口,哪儿都偏僻!”
这番话,让苏辰心中刚刚燃起的火焰,仿佛被浇上了一盆冷水。他能感受到老陈话语中那股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老陈的肩膀,眼神无比郑重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陈叔,你相信我!工人们的工资,我已经想到办法了!真的,我已经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