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碾过崎岖的山路，颠簸中林毅靠在角落，闭着眼，呼吸均匀。他的作战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左臂的绷带又渗出一圈血迹。车厢里弥漫着硝烟与汗水混杂的气息，几个战士靠在座位上，有人低头打盹，有人盯着窗外发呆。
赵磊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瓶水，拧开喝了口，忽然低声说：“你睡着了？”
林毅睁开眼，目光平静，“没。”
赵磊笑了笑，“你这人，真不累？”
林毅没回答，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指节因长时间紧握枪械而微微发僵。他低头看了眼胸前的口袋，那里装着一张纸条，写着“老K”。他没有打开，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装甲车停下时，天已经泛起鱼肚白。远处的营区轮廓逐渐清晰，晨雾中飘着炊烟的味道。林毅跳下车，脚踩在熟悉的土地上，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战友们陆续下车，有人笑着喊：“回来了！”声音在营区上空回荡，像是把沉寂的空气都打破了。
林毅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几个人围住了。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递来水壶，还有人直接把一瓶矿泉水塞进他手里。他低头看了眼水瓶，抬头笑了笑，没说话。
“林毅，你这次可是真成了咱们连的‘兵王’。”陈海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笑，眼神里却透着认真。
林毅没接话，只是接过水瓶，拧开喝了口。水凉得刚好，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营区中央已经搭起了欢迎的横幅，几个战士举着旗帜站在两侧。王连长站在队列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毅身上。
“任务完成得很好。”王连长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你们用行动证明了我们连队的战斗力。”
林毅站在队列中，听着王连长的话，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那上面还留着战斗时的擦伤，结着暗红的痂。他记得自己冲进敌方指挥中枢时的每一秒，记得赵磊临走前把信号弹交给他的那一刻，也记得敌方首领被押到广场时，那些投降的敌人眼中复杂的眼神。
“你们是连队的骄傲。”王连长顿了顿，语气一沉，“但骄傲不能成为包袱。”
林毅眼神一凝，心里像是被什么敲了一下。
庆功宴摆在食堂，长桌上摆满了菜，还有几瓶酒。战友们围坐在一起，笑声此起彼伏。林毅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瓶水，看着大家喝酒、聊天，偶尔有人过来敬他一杯，他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然后点头致意。
“林毅，来，敬你一杯！”一个战士举起酒杯，眼神里带着敬佩。
林毅接过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酒味有些冲，他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你这小子，立了大功都不说一句。”另一个战友笑着拍他的肩膀，“得喝一口！”
林毅刚要开口，张志强突然站了起来，伸手挡在他面前：“行了，林毅的任务还没结束，他得留着力气。”
林毅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感激。
张志强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夜色渐深，食堂里的人陆续散去，只剩下几个还在聊天的战士。林毅起身，走出食堂，夜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凉意。
他沿着营区的小路慢慢走，脚步很轻。远处的训练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他靠在围栏上，望着天上的星星，脑海中回放着任务中的一幕幕。
敌方首领被擒时的低语，那张写着“老K”的纸条，还有地图上那个“K-7”的标记……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像一根线，把他拉回了任务本身。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张纸条，展开看了一眼，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任务还没完。”他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远处传来夜巡士兵的脚步声，他将纸条重新折好，放回口袋，转身朝宿舍走去。步伐稳健，没有丝毫犹豫。
营区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夜色笼罩下，整个连队陷入沉寂。林毅推开宿舍的门，屋里已经有人睡着了，鼾声轻响。
他轻轻关上门，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手指摩挲着床沿，心里却还想着任务的事。
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靠着床头，闭上眼，调整呼吸。
营区外，风还在吹，带着夜的寒意。
林毅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直到传来一阵刺痛。
他睁开眼，目光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