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执法弟子立刻搬来两把梨花木椅,摆在靠近殿门的位置。
宋秋刚坐下,便觉背后的目光依旧未散,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座众人。
“左侧首位坐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指间转着两枚铁球,正是刘长老口中的牧长老;右侧靠窗的位置坐着位紫衣女子,虽已中年,眉眼间却带着几分英气,腰间悬着柄玉骨折扇,正是落花峰峰主霍长老。”
诸葛宸在他耳边轻声补充,霍长老最擅追踪之术,宗门内少有逃犯能躲过她的耳目。
刘长老清了清嗓子,殿内顿时鸦雀无声:“宋小友初来乍到,我便为你引荐一番。这位是牧长老,执法堂的老人了,掌管宗门刑罚卷宗;这位霍长老,不仅是落花峰峰主,更兼着执法堂的监察之职……”
他每介绍一位,那长老便会微微颔首,宋秋也随之起身拱手见礼,耳中不时传来诸葛宸的低声提醒:“张长老专精阵法,宗门结界便是他主持修缮的;李长老最擅炼丹……”
宋秋心中暗凛,在座的长老们看似平和,周身却都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最弱的那位也已踏入筑基初期,而刘长老身上的气息更是深不可测,至少已有筑基后期的修为。
待介绍完毕,刘长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渐渐凝重:“宋小友,诸葛宸,你们此次确实立了大功。”
他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出些许,“我白玉宗立派千年,在苍梧州也算有些名声,向来以清正立宗。可赵渊这等蛀虫,仗着长老身份结党营私,早已引得宗门上下不满。只是他行事谨慎,又有赵家势力包庇,我们虽有所察觉,却始终抓不到实证。”
牧长老接口道:“前两年便有弟子举报赵家子弟走私禁药,可每次调查都被赵渊以‘查无实据’挡回来,甚至有两名查案的外门弟子不明不白没了踪迹。”他说着,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若不是你们找到账册与人证,这颗毒瘤还不知要祸害宗门多久!”
霍长老也点头附和:“昨日审案时,从赵渊洞府搜出的书信来看,他的同党不止赵家子弟,宗门内外都有牵扯,如今这些人听到风声,怕是早已惶惶不安。”
刘长老目光转向宋秋,语气恳切了许多:“正因如此,宋小友你如今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这些人为了自保,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建议你暂且留在宗门,哪怕先做个记名弟子,有执法堂护着,总比在外独行安全。你放心,记名弟子不必受宗门规矩束缚,只是挂个名头,方便我们护你周全。”
殿内的长老们都纷纷点头,牧长老更是笑道:“宋小友胆识过人,若肯留下,老夫倒愿将刑罚卷宗借给你参详,说不定日后能成我执法堂的栋梁呢。”
宋秋看着众人真切的目光,又瞥了眼身旁诸葛宸期待的眼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的玉佩,心中泛起一阵暖意。
这云雾缭绕的宗门虽刚经历风波,却藏着这般真诚的善意,倒让他原本想尽早离开的念头,悄悄动摇了几分。
诸葛宸见宋秋面露犹豫,连忙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宋兄,你看这情况,回去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不如修书一封,把赵渊案的来龙去脉、还有留在白玉宗暂避风险的缘由写清楚,我让执法堂的信鸽捎回青木门。你师父素来明事理,定然会理解的。”他说着,悄悄拽了拽宋秋的衣袖,眼中满是期待。
“嗯……”宋秋望着殿内诸位长老温和的目光,又想起昨夜山门前的凶险,以及刘长老那句“同党未清”的提醒,心中那点犹豫渐渐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到大堂正中。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将身影拉得颀长。宋秋微微俯身,拱手行礼,动作虽不似宗门弟子那般标准,却带着十足的诚意:“晚辈宋秋,感念诸位长老庇护之情,也愿协助宗门彻查余党。今日斗胆恳请留在白玉宗,做一名记名弟子,望诸位长老应允。”
“好!”刘长老猛地一拍扶手,脸上露出爽朗的笑意,“早就该如此!快免礼免礼。”他转头对身旁的执法弟子吩咐道,“去取一套新制的浅青色记名弟子服来,料子要好些的,再备块身份令牌。”
又对另一侧的管事弟子道:“听竹院之前的旧物赶紧收拾干净,那些蒙尘的竹榻、缺角的案几都扔了,换套新的楠木家具来。再让药圃的弟子送些新采的清心草,放在窗台上驱虫安神。宋小友是贵客,住处务必雅致舒适。”
牧长老捋着胡须笑道:“刘兄倒是急着抢人。宋小友,记名弟子每月可领三枚下品灵石,每半年可取一本基础功法,若有不懂的修行问题,随时来问老夫便是。”
霍长老也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符递过来:“这是落花峰的通行符,你若想去后山竹海历练,凭此符可免弟子盘查。那里的灵竹之气最适合凝神静气,对你修行有好处。”
宋秋接过玉符,指尖触到微凉的玉质,心中暖流涌动。他再次拱手行礼:“多谢刘长老,多谢各位长老厚爱,晚辈定不会辜负宗门信任。”
诸葛宸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往后在宗门里,总算有个能说上话的知己了。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