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景象渐次铺开。
原本如湖泊般的气海，此刻被奔涌的灵气充盈，湖面开始翻涌，水色由澄澈转为乳白，继而凝成液态的灵光。
灵气液化，如汞浆在湖底缓缓沉降，湖面不断升高，波光粼粼间竟映出万千符文虚影。
《银枪决》的枪意，《清心练气诀》的纹路，交织成一张细密的法网，将整片气海牢牢固住。
神魂亦在这一刻得到滋养，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洞府外的风声、远处街市的低语、甚至石壁缝隙里虫蚁爬行的细响，都清晰可辨；体内的每一缕灵力走向、每一次心跳的震动，都如在眼前。
他甚至隐约“看”到自己握枪时那股铁骨般的劲力，在气海中凝成一道淡灰色的虚影，与液态灵光彼此缠绕，既不相斥，也不相融。
就在气海液面节节攀升，即将冲破那层阻隔、迈入筑基初期的关口时——
“咚！”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铁闸在气海尽头轰然落下，灵力洪流猛然撞上，激起滔天浪涛。
宋秋心头一震，只觉气海深处传来一阵滞涩的闷痛，像有冰冷沉重的铁块堵住了去路，任凭灵力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
更糟的是，丹田外的灵力仍在源源不断涌入，气海液面急速上涨，若不及时疏导，势必撑爆经脉！
他瞳孔骤缩，想也不想，立刻全力运转《清心练气诀》。
清凉的灵力化作一道道细流，在经脉中逆向导引，将涌入的过剩灵力分疏至四肢百骸，再透过毛孔缓缓释放出去。
体表渐渐泛起一层淡白的光晕，像晨雾般蒸腾，将那股即将失控的膨胀之力化散于无形。
足足一炷香过去，灵力洪流才平息。气海液面停在离“筑基”关口仅半步之遥的位置，不再上涨，也不再回落，如被一只无形的手稳稳托住。
宋秋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与遗憾。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股原本在冲击筑基时沸腾的灵力，此刻温顺如旧，却比之前浑厚了近倍。神魂的敏锐与掌控力也大幅提升，甚至连对铁器的感应都清晰了几分。
半步筑基。
虽未真正跨入筑基初期，却已站在门槛上，根基比寻常练气大圆满扎实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在这场冲击中摸清了自身的瓶颈。
那道“铁闸”般的阻滞，或许与他的铁灵根本质有关，亦可能与体内那缕若有若无的魔气、凡铁枪的戾气相连。
他将这番体悟默默记下。眼下虽未大成，却已有了明确的方向与底气。
洞府外，夜色渐深，丹火的余温在石壁上映出浅浅的光斑，一如他此刻的境界。
温稳、沉凝，半步踏在光与暗的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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